殿外響起整齊的甲冑碰撞聲,不等眾臣朝外看清是何情況,披麻戴孝的公孫進殿後,他渾然不顧左右文武群臣們或驚或懼再或忿的目光,直接朝兩側一揮手,持戟挎刀的禁衛軍就潮水般湧到群臣身後,如鐵壁合圍,將滿殿的廷臣困於其中。
桓,就帶著數百鐵甲森然的禁衛軍闖了進來。
公孫桓則寒肅著張臉,快速走到階前轉向群臣,一雙佈滿歲月痕跡的深沉眸子,犀利的掃向眾人。
「剛剛攝政王千歲得了密報,聖上駕崩非天意,乃人禍!是你們當中有人包藏禍心,圖謀另立新君,而對聖上痛下毒手!」
一語驚起千層浪!
滿殿譁然,倒抽氣聲不絕。
「絕無可能!」文臣之首的內閣大學士出列,斷然反駁,「太醫院的院使已經診明,聖上是突發惡疾,致使真元潰散,方藥石無醫!公孫先生,若無憑無證還請莫要妄言,免使吾等臣僚陷入不忠不義之境地。」
公孫桓看向他,反問,「你怎知那院使未受人指使?」
說著,也不給對方辯駁之機,直接大聲朝殿外吩咐,讓人進殿。
很快,一身暗紋蟒袍的指揮使,親自拖了個血肉模糊的人進來。被拽行那人渾身是血,不知是生是死,癱著手腳任由人拖拽著,在金玉御磚上留下長長的一道血痕。
拖行到階前後,指揮使將手裡人一扔,而後從袖中取了根長針,重重的扎進其腦後一處。
地上那血人驀得睜眼,渾身抽搐般亂顫。
從禁衛軍入殿就大氣不敢出的陳今昭,看得膽顫心驚,指尖摳進笏板死命咬著牙,不讓牙齒亂顫發出聲響。
見地上那人醒了,公孫桓立即發問:「誰指使的你隱匿聖上中毒之實?你如實道來!」
地上的人顫巍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在滿殿群臣惶悚不安的目光中,抖著血手凌空指了幾個人。頃刻身體猝然一僵,手重重垂下,他便氣絕身亡。
「冤枉!冤枉啊!」
「公孫先生明察!絕非吾等指使啊!」
「王院使你個奸佞之徒,何故攀咬吾等!」
「吾等冤枉!請公孫先生明鑑!殿下明鑑!」
公孫桓冷眼看著爭先出來喊冤的幾個臣僚,捋須耷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院使與爾等何仇何怨,他又何故攀咬?你們現在如實道明箇中隱情,亦為時不晚,若肯說出幕後指使,我可請示殿下饒爾等一命。」
幾位官員仍堅決喊冤。
公孫桓不再多言,冥頑不明之人,下場只有一種。
他連那些解釋都懶得聽,直接不耐的揮手。禁衛軍當即抽刀上前,二話沒說,手起刀落!
事情發生的太快,滿殿朝臣都尚未反應過來,高高濺起的血就強勢映入他們雙目。頭顱滾落,無頭屍重重倒地。
稍頃,死寂的殿內方有了聲響。
有朝臣癱軟暈厥,也要朝臣嘔吐不止。
陳今昭隱在金柱陰影下,渾身都在發抖,駭懼驚顫的眼神只敢盯著擋在眼前的笏,不敢看向腳邊蜿蜒的血水。
那濃稠的血色來自與她隔了個身位的官員,同樣是四品官,上朝前他們還相互作揖打過招呼。可就剛才,她眼睜睜的看著其身後的禁衛軍兩三步上前,二話沒說,舉起森然雪亮的刀鋒,直接砍了他的頭顱!
溫熱的血濺到了她的身上,那駭人眼目的顏色,讓她幾乎分不清是血的鮮紅,還是她官服的緋色。
「弒君乃何等大逆不道之事,爾等文臣武將皆是讀聖賢之書,皆沐在皇恩之下,行此逆舉,縱百死亦不足矣恕罪!」
階前公孫桓大聲道,聲如寒鐵,「殿下驚聞此間噩耗,痛怒攻心下,幾近暈厥!殿下痛心疾首,命吾質問爾等群臣,他與聖上視諸位為國之棟樑,恩賞不絕,無半分虧待!但諸位,卻何故視君為草芥,包藏禍心,暗行弒逆!如此佞臣,簡直天理難容!」
指著地上的幾具屍體,他語帶殺機,「雖殿下宅心仁厚,不忍累極此等佞臣之九族。但九族可免,滿門難逃!禁衛軍何在!」
「末將在!」
「現令爾等即刻前往佞臣府邸,將滿府全家老小帶到宣治殿前,立即問斬!」
「是!」
禁衛軍又潮水般退出大殿,滿是肅殺的腳步聲直衝宮外府邸而去。
公孫桓環視眾臣,捋須勸告,「吾還是那句,坦然道明罪行,為時不晚。待到讓吾查出爾等謀逆罪證,屆時怕要累及滿門!孰輕孰重,諸位掂量下罷。」
這日下朝後,眾臣皆面無人色,滿目渙散。
陳今昭腳步虛浮的走了出來,她雙腳發軟壓根使不上勁,唯有拽著旁邊俞郎中的胳膊藉著力,方能挪動些步子。
宣治殿前血紅一片。
她壓根不敢往其間哪怕掃上半眼,倉皇移開眸光至旁處,一步一跟蹌的下了石
階。
要走出宣治門時,突然有人疾步過來。她尋聲望去,竟見來人是與她疏離了許多的沈硯。
作者「卿隱」的其他小說
《樊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