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光影斑駁,暗淡的光線穿過搖曳的床帳,模糊的落在榻間絞纏的身影上。如膠似漆,纏綿悱惻,似是一刻也捨不得分開,宛若交頸繾綣的鴛鴦。「我真是,要瘋了……你說,你是不是,要逼瘋了我?」
「殿下,別……我手還有些痛。」
「讓我看看,怎麼這般嬌啊,小娘子似的。來,我親親。」
「殿下……」
伴隨著榻間的呢喃與唇舌絞纏細微聲響,帷幔的搖曳時疾時緩。不知過了多久,帳內的動靜方漸漸平息。
姬寅禮攬抱人緊擁在懷裡,同時捉了旁邊人的手放在唇邊細細親吻,深啞的嗓音猶帶事後的潮溼情態,「真是個嬌嬌兒。不過也是我情難自已,累著你了,多少亦是我的不是。」
陳今昭疲憊的睜了睜溼潤的眼皮,輕微蠕動著唇,聲兒不大穩的微顫道,「能讓殿下滿意,是臣的本分。」
說話間,她眸光朝旁側微移。她現在有些不大敢看向對方,明明他生了張天骨道美的華麗面相,明明他往日是疏朗寬緩的人主氣度,可在榻間伏於她身上時,他的那雙漆黑的眸極深,好似換了個人般,整個人透著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兇狠。
尤其是那盤踞頸上胸前的刀痕,行事時宛如活過來的惡龍,好似要張牙舞爪的朝她直撲抓來,她每每視之都被駭得眼眸急顫。
姬寅禮拉著她的手去摸他濡溼的頸子,眯眸喘息著笑了,「愛卿要如此說的話,那你日後要行的本分,可就多了。」
她蠕動了下唇,最終又抿上,無力的閉了眸。
「對了愛卿,我聽聞你成婚亦有數載,但家中卻只有一子?可是家中夫人,不是個好生養的?」
本來昏昏欲睡的陳今昭驟然驚得睜眸,心都提了半截。腦中思量他此番話的用意之際,話語亦斟酌著出口,「非是拙荊之過,是我的身子虛,這方不利於生養。」
他短促笑了下,展開她的手心按壓在他脖頸的刀痕處,上下摩擎,「既然自知身子骨虛,那就多養身。須知縱慾傷身,當心精元耗竭,身子虧損,一旦傷了元氣,來日補可就難補回來了。」
手心傳來粗糙不平的觸感,她極力忽略這份不適,亦壓著極力想抽回手的衝動,只暗自思索著,他此番話的用意何在。畢竟,他此刻所行之事與他口中所言,截然相反。
好在,沒讓她困惑多久,對方接下來的話就傳了過來,「少年人別太過貪花好色,夫妻房事莫要太過頻繁,要節制。細水長流方能持久,若是一時貪歡傷了元氣,豈非得不償失?」
她剎那明白了,覺得荒唐的同時,心下也微沉。
對方此話無不隱隱預示著,有插手管她家中事之意,這於她而言,是個不妙的訊號。
「是,微臣謹遵殿下的訓海。只是微臣素來修身養性,房事上面,並不算頻繁。」
姬寅禮直接拉著她的手往下,陳今昭驚蟄般的要收回,卻被他強勢按住。
「半月五回,你說你節制?」
動作驟然一僵。五回這個字眼入耳,她腦中空白了瞬,這個數字,分明是么娘去抓藥的次數!
意識到這點,她差點失態露了端倪。
這一刻她如何還不明白,她家周圍已經被人佈置了耳目!
現在她唯一慶幸的就是,那副藥尚未抓齊。
姬寅禮的眸光寸步不離她的面容,細細描摹,一寸一許不落分毫。此刻的人青絲凌亂,倦眸洇溼,朱唇腫豔,潮潤皎白的面龐宛如朝露含情,又似杏花煙潤,那股清骨中透出的豔光,撩的他血液都在鼓譟。
「殿下訓誡的是,確是微臣錯了。」
「錯在何處。」
「錯在……縱慾傷身,微臣日後定會節制。」
「記住你說的話,莫要明知故犯。」
「臣謹記殿下訓誨。」
寢榻內靜了下來,陳今昭咬咬牙正要將手抽回之際,突然身前光影驟然收斂,一具雄渾有力的滾燙軀體翻身強壓了她在身下。她驚睜眼看去,恰跌入一雙極深的黑眸中。
「至於你我,一月不過兩回,如何談及得上縱慾二字。」他抬掌愛憐的撫她汗溼的鬢髮,遒勁有力的臂膀朝後抄攬過她後背,將人整個抱在懷裡,低斂眉目憐聲蜜語,「愛卿,你就受些累,再讓我滿意一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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