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啟殿下,今歲黃河受阻壅塞有五處,恐來年汛期氾濫成災,禍及黎民。臣懇請殿下恩准疏浚河道,以保民生。」
奏請的官員是工部尚書。
提起工部,上座那人眼前失了會神,眼前突然浮起張糜豔皎容,好似又見到了那朦朧昏暗的光線裡,那仰面含淚、珠齒咬唇不受堪憐的模樣。深吸口氣回了神,極力摒開腦中那些撩他心神不穩的畫面,他輕抬了手,示意內監將奏本拿來。
執事內監小步下階,取過工部尚書的奏本,雙手捧著呈遞上去。
「黃河關係國計民生,不可輕忽。」閱覽過後,上座那人合上摺子,「有關疏浚章程、戶部錢糧籌措、徵調沿河府民、以及戍軍協理等事宜,退朝後六部與內閣合議細則,明日再遞摺子。」
工部尚書領命後退回列隊。
之後又有幾個官員陳本上奏,或為民生,或為本部相關事宜,再或是相互彈劾攻訐之言等等。在今日朝議接近尾聲時,詹事府的主官持笏出列。
「啟奏殿下,詹事府原少詹事崔文翰前段時間突然惡疾,辭官歸鄉,如此少詹事一職缺員一人。臣所轄之部公務繁據,恐誤朝廷要務,伏乞殿下能體恤下情,允准增補缺員。」
擱在以往幾朝,詹事府的職責是掌管東宮內外庶務,延至本朝,除了掌管東宮事外,亦掌管皇子府上以及皇家內府的諸多事宜。而少詹事這職位,有兼教導皇子之責,多從翰林院遴選上來。
上座之人居高臨下睨著殿上請奏的人,緩緩笑了。
「准奏。」他道,「不知你中意何人?」
一直提緊著心的詹事府主官聞言,忙道,「翰林院乃儲才之所,臣觀翰林院侍講沈硯學識淵博,品行端方,且資歷已足,堪當大任。臣伏乞殿下鑑察,可否將其擢升為少詹事,以激勵後進。」
「準了。著禮部擬旨,翰林院侍講沈硯,自入職以來勤勉盡責,屢次參與編修典章,且授業有功,今特擢其為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一職,望其恪盡職守,莫辜負孤之厚望。」
「殿下聖明!」
詹事府主官歸列後,有官員趁熱打鐵,提起兩位皇子需要啟蒙之事。上座之人亦允准,著詹事府派遣官員給予兩位皇子啟蒙授業。
退朝後,姬寅禮帶著人往上書房走去,恰遇上了上完課業的阿塔海一行武官們。
阿塔海遠遠的就見到他們殿下與旁邊人談笑風生,滿面春風的模樣,所以見禮過後,就笑嘻嘻的問道,「末將瞧殿下容光煥發的,可是近來朝中有何喜事啊?」
姬寅禮也他一眼,笑罵了聲,「你這莽夫,懂什麼。」
說著,又打量他兩眼,
「不過倒是長進了,好歹還會文縐縐用上詞了。」
阿塔海撓撓頭,「嘿嘿,都是小陳夫子教得好。當然,末將們學的也好。」
姬寅禮神色一晃,轉瞬又恢復如常。
上前拍拍他臂膀,又拍拍左右幾個武官們的肩,笑說,「瞧著都有長進了,穩重了不少。都好好學,莫要惹夫子生氣,待到年底結業,吾自有用到爾等出力的時候。」
阿塔海等武官們聞言,無不激動應是。
殿下此話無不意味著,他們坐冷板凳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各個摩拳擦掌,紛紛抱拳喝聲,「願為殿下效死!」
劉順從宮外回來時,才知道殿下已經回上書房有段時間了。整了整身上的絳紗袍,他趕緊趨步進殿,垂手立於御座旁事無鉅細的秉著東緝事廠如今的情況。
或許沒根的太監就適合幹這個,短短時間內他已訓練了人手廣佈京城各處酒樓、茶肆、賭坊、煙花柳巷等地,連王宮貴胄的府邸也皆安插了耳目進去。甚至在殿下的特許下,他開始組建的南北鎮撫司,已經有了雛形,假以時日便能開始運作。
稟完後他略有遲疑,不知再該不該繼續往下稟。
他有所遲疑的是陳家的事。在陳家周圍,他佈置了耳目,當然不是監視這一家子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那般誇張,主要是防止人出個意外或有個什麼突發情況。
今個盯梢的人來票說那個叫么孃的,外出抓了藥,他本也沒當回事只以為對方是抓傷藥去了,怎知盯梢的人卻道,這是半月來的第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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