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聽這價錢,陳母倒吸口氣,連連擺手不贊同,「咱住這就挺好,一年的租賃銀錢也不過十兩,何苦來哉去花大價錢去東街住?不划算,實在不划算,與其一年花那五十兩,還不如再添些銀錢將咱住的這院子買下。」

說到這,陳母心念一動,不由問她,「聽你這話,可是以後要常駐京都?」

陳今昭說了大概,「至多年底官職就會有變動,以後少說三五載都會留在京中為官。所以我才想著換個好些的居所,全家也能住得舒坦些。」

陳母開始暗暗有了盤算,待明個就趕緊打聽下牙行,看看此間屋主可有售賣之意。既然今昭要常駐京都,那在寸土寸金的京都有處恆產,不比去租賃旁人的房屋來得妥當?

聽到對方問到家中還有多少存銀,陳母也就心不在焉的回了句,還剩五百兩。

五百兩,陳今昭琢磨了番,應該也足夠了。

當年入京前,她唯恐這京都居住大不易,遂走了些捷徑在吳郡賺了筆快錢,約莫有千兩左右。只是剛入京那會,因為水土不服,家人接二連三的生病,這看病吃藥也就用了不少,再加之拜師禮以及人情往來,所以銀錢用得就快了些。

不過後來入朝為官有了俸祿,加之一家人在京城也逐步穩定了下來,剩下的那些銀錢便也能攢住了。之所以這些年節衣縮食不大敢動攢下的這筆存銀,也主要是怕再遇上個急事,掏不出應急銀子。

這會陳今昭有些困得撐不住了,又跟她娘說了聲這月十五要去給沈硯的弱冠禮上做贊者,屆時莫忘了給她備身新衣後,就打著呵欠去睡了。

陳母邊應下邊琢磨,等明個順道去布坊,裁些鮮亮些的布料回來。

翌日,陳今昭與鹿衡玉的車馬在半途相遇,兩人遂同坐一輛。

鹿衡玉瞧她臉色,當真有些擔心了,「你莫不是病了?面色太差了,都有些嚇人,你要不要回頭找個醫師瞧瞧?」說著就從袖中掏出他的小銅鏡,遞了過去,「你自個看,一張面就跟個鬼似的。」

她就往銅鏡處看了眼,就見銅鏡裡映出的那張面上,沒有半分血色,瞧著,煞白的似是有幾分嚇人。不由摸上了自己微涼的臉,她這一晚上噩夢不斷,驚懼憂思,臉色能好才怪。

想起箇中緣由,她又難免看向鹿衡玉,欲言又止。

鹿衡玉都替她急:「有話你直說啊,磨磨蹭蹭的幹什麼。」

陳今昭捂著額頭痛欲裂,要她怎麼說,說她昨夜做夢,夢見他寧死不從,然後被那位下令給絞死了嗎?捂著額頭緩了緩神,她還是沒忍住旁敲側擊了問了句「我聽說上回千歲殿下宣你入宮時,特意讓你燻了香過去?可是因為你那異域燻中香,他之前不是還特意遣人申斥了你們一番嗎?」

「就這事?」他有些狐疑,但還是回她道,「那夜他的確如此吩咐,我亦不明那位明明聞不慣,為何偏還要讓我將那香薰重些。」

「聞不慣?」

「可不是,那位聞不慣不說,還問我究竟從何處買來的,竟能如斯臭不可聞。」她張了張口,很想說,那位都隨身將香攜帶進床榻了。不過,最後到底將話嚥下。

「陳今昭,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麼,想著打聽清楚些,也省得在薰香上面犯了那位忌諱。」

不等對方再問,她又似不經意的開口道,「說來你還比我大上幾月,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了,怎麼都不見你相看人家」

鹿衡玉聞言當即警鈴大作,因為他突然想起對方家中還有個適齡的小妹。難道對方是想給他,跟其小妹牽線?

瞳孔震顫,他是當真沒這方面意思。

不由嚥了嚥唾沫,他小心翼翼的朝陳今昭的方向看去,心中忽上忽下。萬分苦惱的想,他要如何委婉的拒絕,才不會激怒這個寵妹狂魔。

「這個……我,我的婚事一般要經由外祖父做主。」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虛,他又忙做了補充,「我也不急,少說得弱冠之後再說。你看沈硯,他也不急不是?」

陳今昭點點頭表示明白,沒再多說。

鹿衡玉小心拿眼瞧她,見對方不似生氣的模樣,這方稍稍放下心。掏出小銅鏡左右照了照自個的臉,心道,婚姻大事可不能馬虎大意了,要是尋個模樣沒他好的娘子,豈不是佔他便宜?

陳今昭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心中浮起的猜測,推翻,再懷疑,懷疑,再推翻。總之是,苦惱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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