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授完業的三人沒被允准離開,而是被留在了西配殿裡用膳。
六菜兩湯,幾樣各色麵點,再外加每人面前各置一碗茯苓養心膳與瓊漿雪蛤露,琳琅滿目的膳食幾乎擺滿了殿內的長方桌。
劉順滿面笑容的解釋說:「殿口口諒諸位的授業辛勞,特意叮囑咱家給您幾位備上些可口膳食,還格外開恩讓三位以後晌午皆在此處用膳,也免得來回折騰。」
三人無聲對視一眼,便也只能回到桌前落座。
陳今昭有些驚疑,不知這頓膳食與昨個她和鹿衡玉的對話有沒有關係。若有的話,那書房那位對皇宮極致的控制力度,以及突然讓他們進補的目的,就著實令人疑懼。
還有讓她難安的一點是,對方特意安排的這番進補膳食,具體針對的又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大人們快用膳罷,膳食放涼了,口味就不佳了。」
在劉順的善意的催促下,三人開始動筷。陳今昭拿起湯匙,睜眼望著面前兩大碗補品,無意識咽咽喉。可能都用不著再用旁的膳食,光這兩碗補品就能吃撐了她。眼眸餘光小心掃了眼在離方桌不遠處候著的劉順,她小幅度的朝旁邊鹿衡玉那靠過去些,氣音般的小聲道,「我那碗雪蛤露給你喝了罷,你多補補。」
說著,就暗戳戳的將那碗瓊漿雪蛤露往鹿衡玉面前推去。
鹿衡玉剛想說他不用,需要好生進補的是她自個,可沒等他話說出口,但見那如盆栽似靜候著的劉順,卻兩三步疾行過來,關切的問,「是雪蛤露不合您的胃口?」
「沒,沒。」陳今昭沒料到他會如此,驚得趕緊擺手,「大監準備的膳食與補品都很合心意,只是我素來飯用得少,兩碗補品實在太多,我擔心用不完會浪費。」
劉順掛著得體的笑,「兩碗不多,您慢慢用便是。」
說完又無聲後退了幾步,至不遠不近的地方候著,貼心的不打攪他們用膳。只是他的目光始終似有若無的落在方桌這邊,讓人只覺得,他好似在隨時關注著他們的用膳情況。
此時何止是陳今昭,鹿衡玉也覺壓力倍增。
望著滿桌飯食,他也不自覺艱難嚥了喉,心道那位劉大監該不會要看著他們將滿桌膳食用完罷?
等三人終於用完午膳從殿內出來時,晌午的日頭已經朝西偏移。翰林院眾人這會,怕已經開始上值了。
往回走的一路上,沈硯臉色難看的一直拿帕子捂著鼻子,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鹿衡玉不時朝他投去歉意的一眼,用膳時候他只想著羹湯剩那太醒目,唯恐那劉大監再次過來軟中帶硬的點他們,遂就多舀了幾勺羹湯塞下,哪成想最後反將補品給剩了一碗。
想到這,他不由怒其不爭的瞪了眼旁邊扶著腰身走路的陳今昭,那是鳥胃嗎,一個晌午就死磕那兩碗補品,其他菜餚動也不動筷,真是害苦了他跟沈硯。
這輩子他都不想再跟那陳今昭同桌用飯了!
陳今昭也苦啊,這些年養成的用膳習慣,導致她的飯量本來就不大,充其量也就是那兩碗補品的量。可那鹿衡玉偏硬塞她好幾個麵點,又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羹湯,最後那麵點與羹湯是強塞了進去,可補品卻剩了一碗。
眼見一直在身後虎視眈眈看著的劉順又要上前,沈硯只能臉色難看的將她那碗雪蛤露端了過去。一連四碗補品下肚,直接將人補得鼻血直下。想到這,她不由也朝對方投去歉意的眸光。
上書房正殿臨窗處,姬寅禮目視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問那劉順,「今個給他們備的膳食是否多了些?」
劉順實話實說,「奴才瞧著,再減上兩道菜應該合適。」
姬寅禮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弱不禁風的身影上,輕哂聲,「真是不中用。」那些膳食,已經是他考慮到文臣飯量不比武將,減半之後的量了,哪成想三人就連這點飯竟還是用不完。
想到之前那人從偏殿授完業出來後,被一陣勁風掃過就搖搖欲墜,只得倉皇扶著廊柱,慘白著面色一副隨時暈厥過去的模樣,姬寅禮的面色就落了下來。
是那夜被他嚇著了嗎?
他很不想承認是這個緣故,他寧願相信是對方需要進補。
「明個補品給減半罷,省得虛不受補。不過,再額外加道安神湯進去,務必盯著人喝盡了。」
「奴才知了,殿下。」
之後接連十來日,三人的午膳都是在西配殿用的。
每餐桌上必有一碗不重樣的補品外加一碗安神湯,日日雷打不動。這十來日進補下來,別的不說,最起碼三人的氣色明顯提升許多。
其他兩人的心情她不知,陳今昭自己是越補越心慌。
這日下值後,在與鹿衡玉往宮外走的時候,她就試探的問他,她近來胖沒胖?「咦,還別說,好似瞧你還真是長了些肉。」他在她面上端詳了一番,點頭無比肯定道,「胖了,肯定是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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