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定是當年她的背刺讓他覺得噁心,在他毫無察覺下就大抵開始對女子有了偏見,不知不覺中內心深處就已對女子失望透頂,性子這才愈發偏左。

以致如今害他,不念嬌娥念郎君。

應該就是這般,他無比肯定的想。

姬寅禮眸光寒涼的視她。是她,讓他落到今日這般不堪之境地,讓他再無顏面對泉下的母妃!

這個女人,是奔著讓他斷子絕孫去的啊。

雲太妃是夜半出了昭明殿,離開的時候趔趄惶恐,宛如逃離閻羅殿。這一夜過後,她對殿裡那人有了極大恐懼,再也不敢仗著與元妃娘娘往日的那份香火情,而去賭他不會殺她。

回想當時他那不似看活物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渾身觳觫。毫不誇張的說,當時被他凝視的那幾瞬,她大都差點以為,下一刻就會被他塞進化紙爐裡。

此時的永寧衚衕,夜半時分,陳家的窗戶上還隱隱映著燭火的亮光。

陳今昭端著空藥碗出來,在外間收拾藥渣的陳母見了,忙問道,「么娘如何了?」

「喝過藥後,瞧著好上了些,這會又睡了。」陳今昭來到桌前虛脫的坐下,這一天累得她,就沒口喘息的時候。

陳母聞言就放了心,「那就好,應是倒地時候磕著了腦袋,想來養幾日就能好了。」

「大夫也說養幾日就好,問題不大,娘您也別擔心。對了,稚魚如何了,睡了嗎?今個是不是嚇壞她了。」

「是多少受驚了,她那性子你還不知,經不起事兒。怕她夜裡發熱,我就熬了碗安神湯給她灌下了,這會倒也睡下了。」陳母說著就嘆氣,「你說今個這事鬧的,那個袁……好好的姑娘怎麼就這麼執拗,偏扒著你不放。唉,偏還當著你那倆同僚的面鬧起來,回頭你去衙門辦公,要叫人家怎麼看你啊。」

「沒事,共事這些年也都熟知彼此性情,他們不會因此事而疏遠我。」

「影響不了你就好,以後湊熱鬧的場合也儘量別去了,且躲著她些罷。」

「我省得的,娘。」

裡屋的么娘聽著外屋傳來的對話聲,呼吸慢慢的放輕。

眼前好像又出現了那張嬌媚的臉龐,那張臉的主人驕縱又高貴,明媚又張揚,每每讓她自慚形穢。

想起對方罵她是狐媚子說她下賤的話,她的手指不自覺絞了被面。

她是下賤,可覬覦有婦之夫的對方,又算個什麼好東西。

翌日到了翰林院,她就被上官叫到跟前訓誡敲打了一番,讓她注意官聲,莫要損了翰林院的清名。

大清早糟了頓劈頭蓋臉訓斥的陳今昭,回到座上就收穫了左右兩人憐憫又擔憂的目光。實話說,他們當真覺得她實慘,攜全家老小歡歡喜喜的去賞個月,卻無端遭了場飛來禍事。

雖說袁師及時將流言壓下,但此事有沒有什麼難料的後續情況,還很難說。

下值的時候,鹿衡玉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千萬別落單,此事到底是鬧的李家沒臉,那李鶴軒要是丁點反應都沒有,那隻怕就會被人笑話說是沒卵的慫貨了。

陳今昭自然省得,況且她的騾車裡都隨時備好了傢伙事,就以防著被人給敲悶棍。

好在那李鶴軒倒也沒那麼沒品,而是光明正大的直接下戰書,約她三日後酉時三刻,於蹴場決鬥。

「你要不就別去了,認慫就認慫,被人罵慫包總比去捱打強。」鹿衡玉得知此事後,不由擔心的要命,趁著晌午用膳的空擋,就忙不迭的勸她別去。

就陳今昭那弱不禁風的模樣,中秋夜抱其瘦瘦的小媳婦都一步三踉蹌差點跌倒,真要與人單挑打架,還不得被人一拳給轟飛了去。

陳今昭想想她自制的拳套、腿套,覺得自己還是有勝算的,就算沒勝算,也是五五開。

所以這回,她是想去會會這個李鶴軒的。

其他的且不論,單說李鶴軒此人,她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當年在袁師座下時,李鶴軒就時常對她使絆子,集結幾個同窗孤立她不說,還總到袁師那裡打她小報告。可以說,最後袁師與她決裂,除了因為袁妙妙的事外,也有這李鶴軒的一份功勞在。

沈硯在旁欲言又止,既想勸她別去,可設身處地一想,若是換作是他,只怕哪知去了會捱揍會輸,那也得必須走上這一趟。

便只能將相勸的話嚥下,心裡與鹿衡玉做了同樣的決定,待到那日,他也同去蹴場,也好給陳今昭壓陣。

三人接下里的這幾日一直為應付李鶴軒的挑戰做著準備,所以也就沒注意到,翰林院風平浪靜下的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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