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回 山西雁陣前責大義 夏遂良力敵眾劍客

白眉大俠 單田芳 第2頁,共2頁

徐良等人一看是這三位,趕忙過來行禮,白芸瑞給凌空磕頭,拜見老師,又給師伯、師叔請了安。南北二聖、康家五虎聽說這都是少林名僧,不由肅然起敬,也過來見了禮。他們一琢磨,有名僧在此,我們別逞能了,於是退立一旁。

古風羅漢先看了看上官風,不禁皺了皺眉頭,由身上掏出九轉還陽丹,塞進上官風嘴裡一粒,徐良命人把上官風也抬了下去。

三個大和尚整了整衣襟,來到夏遂良面前,一字排開。歐陽普中誦佛號打問訊,說道:「夏老劍客別來可好?我們又在這兒相會了。」夏遂良冷冷一笑道:「很好。你我真是有緣哪,我走到哪兒,你們就跟到哪兒。你們到這兒來大概是要找我打鬥,要那樣,夏某奉陪。你們幾位誰過來?請吧!不怕死的就往前站,今天我要收莊包圓兒!」

三個大和尚聽夏遂良口氣這麼大,無不怒火難捺,但他們知道一個人過去根本贏不了人家,怎麼辦呢?乾脆三個人齊上得了!歐陽普中說道:「金燈劍客,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兒,老僧也不便多言了,咱們就一決雌雄。不過你的身份太高,我們一個人和你打,有失你的身價,讓我們三個一齊上場,這樣才更顯出你的能耐。怎麼樣,你能不能同意?」古風羅漢道:「夏遂良,你有沒有這個膽子?要是不敢應戰,說一聲,咱們還個對個。」夏遂良仰面朝天一陣狂笑:「哈哈哈!別說你們三位,就是少林八大名僧一齊上,某也不懼!」「好,既然如此,我們就動手了。上!」三個大和尚晃動六條膀臂,同金燈劍客戰在了一處,眨眼之間,就打了五個回合。

少林武功乃是正宗正派,硬功更是一絕。這三位自幼練武,都有硬功在身,從小練就馬前一錠金,馬後一錠銀,鐵尺排肋,油錘貫頂,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單掌開碑,倒拔楊柳,十分厲害呀,可是同夏遂良比起來,三個人聯合,才打了個平手。

崑崙僧在旁邊有點著急了,兩個手心都沁出了汗珠。他一拉葉秋生,小聲說道:「葉老劍客,金燈劍客是不是有點古怪呀?」「此話怎講?」「我們來了這麼多人,站這兒看熱鬧,就他一個人動手,人家上一個是他對付,上來三個還是他招架,我們啥也不會幹嗎?依我之見,趁著對方人少,我們一擁而上,嘁裡喀嚓,把徐良、白芸瑞一殺,不就完了,何必在這兒磨蹭時間呢。」葉秋生道:「你有你的想法,他有他的主意,金燈劍客同你想的可不一樣。我說話不怕你生氣,你是個驚弓之鳥,總怕事情再有變化;可金燈劍客呢,向來不服人哪!要不親自把對方的高手打趴下幾位,能顯出他的能耐嗎?你可別在他的面前逞能,如果違反了他的意志,可沒你的好啊。」

他們倆在這兒一嘀咕,被房書安看著了。老房兩眼死盯著崑崙僧,就怕他冒壞水,現在看他指手劃腳,知道想要依仗人多取勝,房書安心裡著急了,他最怕人家來這一手。三個大和尚不一定抵得住夏遂良,我們這幾個人打不過崑崙僧、計成達,真要群毆,非吃大虧不可。怎麼辦?趁著對方還沒有行動,我快點找人去。房書安腰一彎屁股一撅,從人群中往後,退到後邊,扭臉就跑過了絕命臺,東瞅瞅,西看看,除了對面山樑上一片森林,連一個人影也沒有。老房來到樹林邊,扯著嗓子就喊:「喂——樹林裡的高人,來給開封府幫忙的劍客,你們別在那兒歇腳了,快過來吧,過一會兒就晚了。喂——哎呀!」房書安正喊著呢,細脖子被人給卡住了,提著他的脖子往上一掂,又鬆開了。老房一邊摸脖子,一邊扭頭觀看,這一看可把他樂壞了,只見面前站著六位老者。頭一位,善打百步神拳無影掌的陶祿陶福安;二一位,詼諧劍客鄒瑞鄒化昌;三一位,神行無影倒騎驢古云飛;四一位,金睛好鬥梅良祖;在他們的後邊,還有一位,頭髮披散,光著腳丫,滿身汙泥,面似猿猴,此人正是海外野叟王猿!王猿的旁邊站著老劍客魏真。房書安一見樂得不知道東西南北了,趴地下挨個兒地磕頭:「哎呀,諸位老劍客,老神仙,你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能掐會算,怎麼來得這麼巧?快去幫忙!」

這幾位怎麼正好此時趕到呢?其實他們是同少林三僧一道來的。因為不知道前邊的情況,不願意同時露面,因此才讓三大名僧到前邊抵擋一陣,他們在這兒休息。現在聽房書安又在那兒喊開了,這幾位才轉到他的身後,陶老劍客給他開了個玩笑。

六老向房書安問明瞭情況,一齊來到陣前,房書安站在隊伍後邊就喊開了:「幹老,快看誰來了!我房書安把援兵請來了!」眾人扭頭一看,這高興勁兒就甭提了。徐良、白芸瑞等人過來見禮,南海二聖和康家五虎也來見過,他們一看,來了這麼多高人,軍心立時就穩定下來了。

這邊的軍心穩了,對面可亂套了。崑崙僧等人一見來了這幾位,覺著脖子後頭直冒涼氣,心說:完了,今天誰輸誰贏,可難預料哇。

且說海外老劍仙陶福安,來到陣前,手捋鬍鬚,觀看了一會兒,不住點頭,承認四個人都有真功夫。夏遂良獨戰三人,還是不慌不忙,顯得遊刃有餘,少林三大名僧雖然不至於失敗,但要想戰勝,似乎沒有希望。他看了一會兒,咳嗽一聲,高聲喊道:「三位高僧請住手,老朽有話要說!」少林三僧抽身形跳出圈外。他們一看,原來是陶福安,論年齡,論身份,人家都比自己高得多啊!三人一邊擦汗,一邊過來見禮:「老劍客您來了?」「是啊!我在那兒休息了一會兒,覺著有點不舒服,過來一看,你們玩兒得正有趣呢,我就想湊個熱鬧。三位高僧暫且休息一會兒,我和金燈劍客說兩句。」

金燈劍客先前和諸葛元英、上官風過招,連贏兩陣,並不覺得累,接著對付三名高僧,可把他累得不輕啊!這會兒一邊喘氣,一邊朝對面觀瞧,一眼就認出了陶祿,接著又看到了鄒瑞、王猿,夏遂良心裡不由一陣緊張,看來今天這事可不好收場啊!他正在這兒琢磨該怎麼辦,陶福安說話了:「金燈劍客,久違了。可認識老朽嗎?」「當然認識。陶老劍客有什麼話說?」「金燈劍客,我以為你由三教堂,直接回了小蓬萊,怎麼又跑到三仙島這兒,繼續生事啊?」「陶老劍客,你是明知故問哪!況且話也不該這麼說,我並非生事,乃是報往日之仇啊!上次在三教堂,你們依仗人多,找我的便宜,小劍魔傷了我的左耳,又打我一掌,這個仇我能忘記嗎?我是非報不可呀!徐良、白芸瑞這些人,仗著上三門的勢力,橫行無忌,我不教訓他們能行嗎?」「這麼說你要與上三門和開封府鬥到底了?」「那是自然!陶老劍客,你若站在旁邊,袖手旁觀,咱們以前的過節可以不計;你若為徐良幫忙,那就是我的仇敵,只要想較量,夏某就奉陪到底!」「夏老劍客,常言說得好,滿招損,謙受益,你這弓怎麼能拉的那樣緊呢?弓弦拉斷就不好了。若能聽我良言相勸,趕快扔下三尖匕首鉞,迴歸小蓬萊,閉門思過,尚不算晚;若要橫行到底,恐怕這三仙島,就是你喪身之地呀!」「陶福安,你不用給我鬥口,有本事拿出來,只要你把我贏了,願怎麼地都行。」

陶福安一看,夏遂良真是太橫了,目中無人哪!我今天就要同你見個高低不可!他剛想要過去,王猿「噌」就跳過來了:「老劍客暫且閃退一旁,看我來教訓他!」陶祿知道王猿性躁,怕急中有錯,吃夏遂良的虧,便只死拉住說道:「王老劍客別急,讓我先過去,實在不行了,你再動手不遲。」王猿實在沒辦法,只好氣呼呼退在一旁。陶福安往前一進,說道:「夏老劍客既然不聽良言相勸,咱們只好較量了。接掌!」夏遂良並不答話,身形一晃,同陶福安戰在一處。陶老劍客不單說掌風凌厲,而且善打百步神拳無影掌,相距多遠都能打在身上,可這套掌法要對付夏遂良,就不那麼靈了。夏遂良身法太快,如疾風閃電一般,根本不給陶福安發掌的機會,即使發出一掌,不是被夏遂良的掌風化解,就是躲過一旁,因此三十幾個回合過去了,陶福安沒有一招得手。夏遂良瞅準機會,頻頻發動進攻,掌風冽冽,把陶福安罩在了掌影之中,儘管陶老劍客左衝右突,仍然難以擺脫夏遂良的攻擊。

海外野叟王猿一見,心中大怒,背後拽出九耳八環太陰刀,一聲怪叫,躥到陣前,一招風捲殘雲,朝夏遂良便砍。夏遂良乃是有名的劍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忽聽背後惡風不善,知道有人偷襲,急忙一轉身,躲過這一刀,隨手一招泰山壓頂,右掌拍向王猿的腦門。王猿朝後一退,夏遂良一掌打空。王猿一加進來,給陶福安幫了大忙,老劍客抓緊機會,頻頻進攻,趁著夏遂良轉身對付王猿,陶福安打出了百步神拳無影掌,這一掌照定夏遂良的後腦海擊來。夏遂良不愧是武林高手,掌風沒到,他就覺出來了,左腳一登「噌」地一縱,躍在了一邊,三仙觀那邊有人「哎呀」一聲,一個小老道的頭上起了個紫包。夏遂良一見沖沖大怒,一伸手,由鹿皮囊裡拽出了三尖匕首鉞,往手腕上一套,掄開了呼呼生風,潑水不進,朝著陶祿和王猿打來。兩位老劍客一見不敢怠慢,散在兩邊,瞅機會向夏遂良進攻。可是夏遂良這三尖匕首鉞太厲害了,一丈多長的繩子,掄開了別人無法靠近,兩位明顯地處於劣勢。

崑崙僧一看,我們不能再等了,過一會兒徐良那邊再來了高人,與我們就不利了,乾脆,別管金燈劍客高興不高興,我們就一齊上吧!他把想法同三仙觀的大觀主肖道成一說,肖道成也點頭贊同,眼見得絕命臺前就是一場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