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白芸瑞等人破了絕命臺,毀掉千斤閘,才說要整頓隊伍,回招商店休息,可是走不了啦,由打三仙觀方向,飛奔來了一大群人,看樣子能有一百多位,來到他們對面,扎住了陣腳,有一人高聲叫罵:「徐良,白芸瑞,小輩,你們真是狂妄之極呀,竟敢破了我的絕命臺!既然到了這兒,你們一個也別想走,拿命來!」
眾人一看,無不大吃一驚。領隊這位,正是金燈劍客夏遂良,左邊站著江洪烈、計成達、葉秋生,右邊站著崑崙僧、方天化、詹明奇、肖道成,背後還有許多成名的劍客,這些人無不手握兵刃,橫眉立目,準備廝殺。
徐良看罷,一陣冷笑,說道:「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在三教堂被鬥敗的一群草包!」夏遂良道:「徐良,我且問你,你由中原追到這兒,想要幹什麼?是不是想讓我教你幾招?」「夏遂良,我這次就為捉拿你們這群惡賊而來,你的死期已經不遠了!」「你不必在我面前說大話,有本事就進招吧,若能在我面前走過十個回合,徐良,不用你動手,我就自綁其縛,跟著你到開封府打官司。若是過不了十個回合,嘿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週年之期!」
徐良明知道不是夏遂良的對手,別說十個回合,恐怕八個回合也過不了啊,但是不能讓人家的大話給嚇住,他把金絲大環刀一擺,就要往上闖。白芸瑞過來把他攔住了:「三哥,夏遂良有什麼了不起,看我的吧。」徐良一下把他給拽住了:「兄弟不可胡來,你給我觀陣,還是讓我去會他!」「不行。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在這兒壓住陣,還是讓我上吧。」夏遂良哈哈笑道:「徐良,白芸瑞,你們倆甭爭,其實誰也走不了!如果看著一個人先死,心中不忍,你們就一齊過來吧,我讓你們十招之內雙雙斃命!」
徐良心裡十分憋氣,可是知道準打不過夏遂良。他把白芸瑞一甩,正要往上闖,忽聽隊後有人喊道:「徐良、芸瑞,你們倆都給我退下!」徐良順聲音往隊後一瞧,不知道啥時候多了兩個人,一位是霹靂狂風水上浮舟諸葛元英,一位是惡面崑崙叟上官風。兩個人喊罷,分眾人來到隊前。徐良、白芸瑞趕忙過來見禮:「老人家,你們什麼時候到的?」「剛到,大隊人馬一會兒就來,有的在招商店吃飯,有的已經到了途中。好了,詳情一會兒再嘮,你們先退在一旁。」「是,老人家多多小心。」
諸葛元英和上官風,武藝雖好,但決不是夏遂良的對手,兩個人一齊上也不行,不過他們倆比徐良強一點兒,不至於伸手就輸罷了。諸葛元英來到夏遂良面前,拂塵一晃說道:「無量天尊。師兄近日可好,我這廂有禮了。」諸葛元英不愧是出家人,心胸寬闊,說話也比較柔和。上官風就不然了,怒視著夏遂良,恨不得跑過去給他兩個耳光。夏遂良早看到他們兩位了,把胸脯一挺道:「諸葛元英,你眼裡壓根兒沒我這個師兄啊,還來這些虛套幹啥!遮羞布撕到一邊,有什麼就說什麼吧!你是不是要替徐良伸手,打算同我打鬥?好,你亮招吧,夏某奉陪!」「師兄,你猜錯了,咱們是近門近枝,我咋能和你打鬥呢!」「你到底打算幹什麼?有話直說,不必再繞彎子。」「師兄,念起我們是同門近枝的分上,我有幾句肺腑之言,想對你說。師兄,你自三教堂敗走之後,本應該閉門思過才是,怎麼又跑到這兒興風作浪呢?這叫一誤再誤,一錯再錯呀。就說上次在三教堂那回事吧,你被白衣神童小劍魔打倒在地,很多人都想要結果你的性命,可是,我們覺得你修煉幾十年,不容易,這才共同求情,小劍魔手下超生,把你給放了。你當時表示,從今以後再不與上三門為仇,再不跟徐良他們作對,要回東海小蓬萊見武聖人前去領罪。你說過的話為啥要變卦呢?一轉眼從三教堂跑到三仙島,故態重萌,要與上三門的人決一雌雄,你這麼幹可是自找倒霉呀!當然了,我承認不是你的對手,我們弟兄倆也抵不住你一個,但是你應該知道,好漢背後有好漢,能人背後有能人呀!比你強的人有的是啊!你如果把武林中人都氣惱了,大家群起而攻之,師兄,你的手再大能捂住天嗎?到那時你會得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呢?依我之見,你趕快遣散眾人,然後回東海小蓬萊,向武聖人請罪,開封府的人可以不追究你以往的罪過。否則,只怕越發不可收拾啊!」夏遂良沒等諸葛元英把話說完就截住了:「諸葛元英,少在我面前胡說八道!你別忘了這句話:人為一口氣,佛為一炷香!你們在三教堂依仗人多,找我的便宜,白一子乘虛而入,佔了上風,那算什麼英雄,我到哪兒也不服!雖然我當眾說了幾句軟話,那是被逼無奈,光棍不吃眼前虧,並非出於真心!我在心裡早已發下誓願:此仇非報不可!不過你別害怕,報仇找不著你,主要是白一子,你們倆還差點,不配和我伸手!諸葛元英,既然你念起同門近支,我也看在這個分上,網開一面,不但我不動手,我們這些人誰也不準動手,放你逃生,不要你們倆的命!但我也要勸你一句話,要少管閒事!如果再在這兒磨蹭,我夏遂良不動手,別人找你們的麻煩,也夠你們瞧的,快走吧!」夏遂良話音一落,他身邊這些人就起鬨開了,尤其屬崑崙僧的嗓門大:「諸葛元英、上官風,快滾吧,別給臉不要臉,要滾得慢一點兒就沒命了!」
崑崙僧等人一起鬨,諸葛元英掛不住了,他也是成名的劍客,哪能受這種汙辱啊!老劍客把道袍一甩,露出短衣襟小打扮,打墊步來到夏遂良面前:「師兄,來吧,我今天就領教領教你的掌法!」「諸葛元英,這可是你自討沒趣,休怪夏某翻臉不認人!」
夏遂良說罷,緊了緊衣褲,把三尖匕首鉞裝進鹿皮囊裡,丁字步往這兒一站,雙臂一搖,亮了個大鵬展翅的架勢:「諸葛元英,來吧,我讓你三招!」諸葛元英也不答話,運足了氣力,打出了一招霹靂掌。這一掌有千鈞之力,真要拍到夏遂良的腦袋上,他那崑崙閉氣功也休想頂住,不死準得帶傷!但夏遂良看著他的掌動也沒動,直到掌風已經掃動了頭髮,夏遂良才使了個金龍大轉身,一下子閃在一旁,諸葛元英這一掌走空。老劍客抽招換勢,在夏遂良身後使了一招順水推舟,雙掌夾著勁風朝夏遂良後背打來;夏遂良猛一轉,這一掌又走空了。老劍客兩招沒有打上,又攢足了氣力,打出了第三掌,這一掌猶如狂風惡浪,滾滾不斷,打向夏遂良的軟肋,夏遂良被罩在了掌風之中。金燈劍客見這一招煞是厲害,兩邊躲閃都不可能,於是來了個旱地拔蔥,丹田一叫混元氣,腳尖點地往上一縱,跳起一丈多高,躲過了第三掌。
夏遂良身影落地,仰天一陣狂笑:「諸葛元英,夏某已經讓你三招,你若怕死,趕快逃走,我決不追趕;若不識抬舉,再要發招,我可就還手了!」「夏遂良不必大話欺人,接掌!」諸葛元英一招單掌開碑,打向夏遂良的腦門。夏遂良雙臂一合使了個金龍絞尾,既接諸葛元英的掌,又絞他的腕子,真要給絞上,胳膊就得折斷!諸葛元英不愧為劍客,急忙半途收招,夏遂良沒能絞上。夏遂良一招得手,換步轉形,跟了進來。掌風冽冽,掌影如刀,直奔諸葛元英的前胸。諸葛元英雙腳點地朝後一退,退出一丈多遠,接著使了個千斤墜,才躲過了夏遂良這一掌。兩個人戰了十幾個回合,諸葛元英已經明顯處劣勢,步步被動,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徐良、上官風一見心中著急,就想要過去幫忙,可是已經晚了,夏遂良一招單掌推碑,打在了諸葛元英的後背上。夏遂良還真發了點兒善心,沒用十分勁,真要全力打上,諸葛老劍客的五臟六腑都得被震壞,立時就得喪命。夏遂良念起是同門近枝,僅用了四成力,就這也夠老劍客受的。就見諸葛元英蹌出去十幾步遠,身子一栽,摔倒在地,面部青紫,人事不省。
徐良等人跑過來一看,無不著急。上官風抱起師兄看了看,知道他胸膛裡憋著一口血,若不把這口血吐出來,過不了多久就得憋死。上官風不敢怠慢,對準師兄的穴道,拍了一掌,諸葛元英隨著掌聲噴出了一口血,這才緩過了一口氣,眼睛慢慢睜開,但話說不出來。
上官風看著師兄,心裡一陣難受,他讓徐良派人把諸葛元英送回招商店,然後來到夏遂良面前:「好個夏遂良,竟然對同門下此毒手,我與你拼了!」上官風揮動雙掌,頻頻發起進攻。夏遂良道:「上官風,你這是自己找死啊!那好吧,我就成全你得了。」
夏遂良伸開雙臂,同上官風戰在一處。上官風比諸葛元英還差著一點,哪能贏得了夏遂良啊,也就是一二十個回合,夏遂良使了個葉底藏花,又叫海底撈月,這一掌就拍在了上官風的小肚子上,離著丹田只差一寸!這一掌可比諸葛元英挨的重得多,把上官風打得雙腳離地,丟擲去一丈多遠,幸虧徐良身子快,伸手把老劍客給抱住了,若讓上官風摔到地上,這條命當場就得交待。徐良等人不由一陣大亂。
夏遂良舉手之間打敗了兩個勁敵,可把這群賊人樂壞了。一個個手舞足蹈,眉開眼笑。崑崙僧最為興奮,他認為夏遂良打的人越多,跟開封府的仇結的就越深,後退的路就越窄,就得跟自己一道逃到底,因此他在這兒拼命地為夏遂良助威:「好啊,夏老劍客出掌如電,厲害無比呀!徐良、白芸瑞,你們沒命了,今天都得死在金燈劍客的掌下!老劍客,乾脆趁熱打鐵,把他們全都收拾乾淨得了!」「何必操之過急呢!讓他們一個一個地死,一個一個地難過,反正徐良、白芸瑞的小命都在我手心裡攢著呢,他們還能飛出三仙島去?你站在一邊瞧好看吧。」崑崙僧還想說什麼,見夏遂良朝他們擺手,這才退後幾步,站那兒觀看。
夏遂良手指徐良等人問道:「哪一個想死,快點過來,我今天就做些功德,把你們全送上天堂!」徐良擺寶刀就要過去,白芸瑞把他拽住了,兩個人爭著要上。房書安一看,心說:你們倆別爭,誰過去也沒個好!哎呀,這怎麼辦呢?讓誰來解圍呢?他跑到隊伍後邊,由打絕命臺下邊的過洞裡鑽出去,扯著嗓子就喊開了:「喂——有給開封府幫忙的沒有?有了快來呀,夏遂良這小子發了瘋啦,快給他治治吧,若不然他就要吃人了!」
方世奎、康殿臣等人一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特別難受,心說:房爺說這話,豈不讓夏遂良發笑!金燈劍客再厲害,也是個人,一個人打不過他,不信兩人也戰不下!南北二聖一商議,就想要過去,康家五虎也準備上前。正這時候,絕命臺那邊,傳來了喊聲,直送進每個人的耳鼓:「房書安,休要擔驚,少要害怕,灑家來也!」就這一嗓子,徐良等人像吃了定心丸一樣,不急不怕了。夏遂良也不由得注目觀瞧,只見由打絕命臺下跑過來三個大和尚,如三座鐵塔,站在了隊伍的前邊。來者正是少林寺八大名僧中的二三四位,中間這位,乃是銅金剛鐵羅漢歐陽普中,左邊這位,瘋僧醉菩提凌空,右邊這位,是少林名僧的第四位,九轉還陽達尼佛古風羅漢。原來諸葛元英等人把邀請少林名僧助陣的書信送到嵩山少林禪院之後,八大名僧的頭一位歐陽中惠,正好有點事脫不開身,這才派他們三位來到三仙島。這三位同諸葛元英也就是前腳後腳,和他們同行的還有幾位高人,暫時沒有露面。他們剛剛來到絕命臺這兒,聽到房書安在那兒叫喊,幾個人一商議,三個和尚才大叫一聲,來到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