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回 肖道成以樓賭輸贏 白芸瑞海康除惡霸

白眉大俠 單田芳 第1頁,共2頁

白眉大俠徐良和玉面小達摩白芸瑞等人,經過一番血戰,破了三仙觀的絕命臺,剛想要收兵撤退,金燈劍客夏遂良帶人趕到了,雙方又拉開了陣勢。夏遂良仗著武藝高強,連敗諸葛元英、上官風,大戰少林三僧,接著又雙戰陶祿和王猿,夏遂良仍然佔著上風。三仙觀方面的崑崙僧、肖道成等人一看,乾脆,我們趁著人多,靠群毆取勝得了。肖道成右手一揮剛要下令,突然,他那手又放下了,望著對面張嘴瞪眼說不上話。

原來在這緊急關頭,絕命臺下又過來了四位老道,有一位面目清秀,銀髯飄擺,沒到隊前就高聲喊話:「無量天尊!陶老劍客,王老劍客,你們暫且後退,貧道來也!」就這一嗓子,所有的人全聽到了。陶祿、王猿虛晃一招退出圈外,夏遂良也收起三尖匕首鉞退在一旁,兩邊的人無不甩臉觀瞧。

徐良他們的隊伍後邊,出現了四位老道,二男二女,轉眼來到隊前。頭一位,正是白雲劍客夏侯仁,二一位,白衣神童小劍魔白一子,後邊跟著一字娥眉馬鳳姑和寒江孤雁白靈女尚雲鳳。峨眉四劍俠全來了。

徐良等人一見,高興勁兒就別提了,一下子圍過來,給他們見禮。白芸瑞對著老師和師叔,不住地磕頭。陶福安和王猿也過來了。王猿說道:「你們怎麼趕得這麼巧,我們還想再熱鬧一會兒呢,被四位給沖淡了。」夏侯仁道:「這就叫無巧不成書嗎,這麼熱鬧的場合,我們能不來嗎?」徐良道:「老人家看著沒,夏遂良太橫了,今天可是一場硬仗啊。」「小良子,你不用再說了,一切我全明白。諸位老劍客,暫且退在一旁,讓我同夏遂良說幾句。」夏侯仁往前走了幾步,點手說道:「夏遂良,諸葛元英和上官風可是被你所傷嗎?」夏遂良道:「不錯,是我打的。怎麼,你還不服氣?」「我再問你,聽說你曾經揚言,要白一子跪在你的面前,聽憑你的發落,可有此事?」「有,這話是我所說,現在還不能收回。」「夏遂良,你這人也太狂傲了哇!我們都是近門連枝,一個祖師爺,你竟敢恃強行兇,掌傷師弟,口出狂言,簡直沒有人性啊!」「夏侯仁,難道只許你們欺負我,就不許我教訓你們嗎?你若不服氣,咱們倆就比試比試!」「夏遂良,你知道我今天到這兒來是幹什麼的嗎?是特為拿你而來!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我要讓你知道知道峨眉四劍的厲害!師弟,上,把他圍起來!」白一子、馬鳳姑、尚雲鳳早就作好了準備,聽夏侯仁一喊,各拽寶劍,往前一進,就要動手。夏遂良也急忙拽出三尖匕首鉞,準備應戰,眼見又是一場廝殺。

崑崙僧一見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說:金燈劍客今天有點失常啊!你的本領再大,能鬥過峨眉四劍嗎?小劍魔一個人就能同你打個平手,再加上那三位,你是準輸無贏啊!他急忙和肖道成耳語了幾句,肖道成頻頻點頭。這時候峨眉四劍客已經散開圍住了夏遂良,金燈劍客也開了三尖匕首鉞。肖道成提高嗓音,一聲喝喊:「無量天尊!各位且慢動手,貧道有話要說!」

峨眉四劍客抽身形退回了本隊,夏遂良也收回了三尖匕首鉞。肖道成往前走了幾步:「衝峨眉四劍和金燈劍客是同門近枝,你們不應該翻臉哪!當然了,各人都有一定的道理,這些道理咱先放到一邊,我打算請諸位看一樣新鮮東西,然後再說如何打鬥。怎麼樣,隨我去一趟吧。」

肖道成這幾句話,把眾人全說愣了,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麼把戲。徐良道:「肖道爺,有什麼新鮮玩藝兒,拿出來嘛!我知道前邊還有一關,叫白骨峽,你們是不是已經在那兒設好了圈套,讓我們去跳啊?」「徐良,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說讓你去看個新鮮,怎麼會設圈套呢!到那兒一看,說不定就能停止這場爭鬥啊。至於白骨峽,我們已把那兒的埋伏全部撤退了,這五關即算你們過完了。怎麼樣,敢去嗎?」徐良眾人一商議,我們有這麼多高人,遇事完全可以應付,乾脆跟他去一趟,看他們還會變什麼戲法。徐良道:「肖道爺,你讓我們看的東西在哪兒,頭前帶路吧!」

肖道成、崑崙僧已經把他們的主意向夏遂良等人作了介紹。金燈劍客也看出目前的形勢對自己不利,便點頭贊同。肖道成見徐良等人答應了,便一擺手帶著這夥人頭前走了,徐良等和他們相距半箭之地,尾隨在後。

徐良等人離了絕命臺,走有一里地左右,進入了一段峽谷,這兒兩邊壁立千仞,中間只有一條山道,最寬處不過二丈,窄的地方僅有五尺,他們真要在這兒設下陷阱埋伏,派幾位高人把守,要想通過,可是勢比登天哪!夏遂良他們因為前四關連著失利,損傷了不少高手,為了避免新的損傷,以便集中力量在關鍵時刻同開封府和上三門賭鬥輸贏,所以主動撤離了白骨峽的守將。他們這一撤退,也使上三門減少了犧牲。

徐良等人過了白骨峽,又往前走,來到一塊平地,從遠處看一片樹林,鬱鬱蔥蔥,在樹梢處隱隱約約看到有樓房的頂子。徐良等人以為那兒是三仙觀,就作好了戰鬥的準備。但二聖等人來過這兒,他們告訴徐良,三仙觀離這兒還有三里左右,前邊那兒是七星樓。但七星樓裡有什麼玩藝兒,誰也不知道。徐良他們出了這片樹林,眼前忽然開朗,這兒修建著一座非常漂亮的宅院。周圍有一圈花牆,牆外一片修竹;進了院門,滿地奇花異草,左右兩排平房,院中央建著一座三層樓閣,飛簷斗拱,歇山大脊。細看這座樓,乃是八稜形的,一樓每面一個小門,二樓三樓各有八窗。徐良、白芸瑞、夏侯仁等一看就知道這座樓是按八卦修成,裡邊肯定裝有機關埋伏。肖道成為什麼領他們看這座樓,還不清楚。

夏遂良等人已經站到了旁邊,肖道成來到徐良他們面前,奸笑了兩聲,手指閣樓說道:「徐良,夏侯仁,看著沒,這兒叫七星樓。先把外貌和地形看好。」「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們見過的樓閣比這漂亮多了。肖道成,有什麼事你就明說吧。」「我讓你們看樓是小事,主要是讓你們看幾個人。你們朝三樓觀看。」

肖道成說到這兒,打了一聲口哨,只見三樓的窗戶「咯吱吱」一響,全都開啟了,朝他們這一面,露出來五個人,中間一位被五花大綁,兩邊站著四位彪形大漢,手中拿著鬼頭砍刀,兩把刀交叉著壓在那位的脖子上。肖道成冷笑著,帶著徐良他們繞七星樓轉了一圈,見六個視窗各押一人,餘者兩個視窗站滿了手持刀劍的壯漢!徐良等人看後,無不大驚失色,容顏更變!

七星樓上被綁的六位是誰呀?全都是有名的人物,而且都與開封府有關:頭一位,武聖人於和的大護法,飛天靈狐潘秉臣;二一位,茅山派的大當家無極叟洪飛;三一位,茅山派二當家神龍叟哈昆。這三位都是因為不同意夏遂良的作法,被他們打傷後,綁架到這兒來的。四一位,顛倒乾坤陸天林;五一位,南海飛仙鐵觀音彭芝花;第六位,銅頭鐵臂無毛怪姜兆會!這三位是在幫開封府攻打絕命臺時被人家生擒的。誰也沒想到這六位都被押在這座七星樓!

徐良等人繞樓看了一圈,無不議論紛紛,有的對著樓上高聲喊叫,有的指著肖道成等人破口大罵,簡直都有點亂套了。徐良、白芸瑞、夏侯仁、陶福安等人一合計,這六位雖然不是上三門的,也不是開封府的,但他們太重要了,必須得救出來。因為前三位地位高,事過之後需要由他們作個見證,以便向武聖人說明真情,免得同武聖人再鬧新的誤會;後三位是南海派的有名人物,他們是仗義幫助開封府,現在遇到了危險,怎麼能不管呢!但是,徐良等人明白,肖道成既然把他們領到了這裡,必然以此相威脅,提出一些苛刻的條件。果然,肖道成開口了:「徐良,夏侯仁,你們仔細看看,樓上那六位都認識不認識?我知道他們同你們不一個門戶,但他們為啥被押在這兒,你們心裡非常明白。現在我只問你們一句話,這六位你們還要不要?如果不要,好辦,我現在就可以發話,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你們說吧,到底還要不要?」房書安早就沉不住氣了,一下子蹦到前邊:「肖道爺,你們出家人講究慈悲為本,善念為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對不對?殺生害命,與教義不合吧!雖然說這六位不是上三門和開封府的人,但他們都是好人,我們當然要了。我知道你領我們到這兒來,必有苛刻的條件。肖道爺,什麼條件你就直說吧,不必繞彎子。」「房爺,對這六位劍客,我們並沒打算要他們的命啊!每天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你們逼得我們沒有辦法,非得下手不可,那就只能怪你們,不怪我們了。至於條件,並不苛刻,就是以這座七星樓賭輸贏。」「行啊,你說說怎麼個賭法吧。」「我把這六位押在七星樓上,不再換移地方,限你們在一個月之內把他們救走,如果辦到了,咱們不再用武力較量,即算我們輸啦,不但說這六個人你們可以救走,我們這些人也交給你們了,殺剮存留,悉聽尊便。如果到期沒能把這六位救走,嘿嘿,就說明你們一點本領沒有,乾脆,不用打鬥了,你們開封府的辦差官,上三門的劍客,你們請來幫忙的那些朋友,統統抱著腦袋滾蛋!從今以後,永不要再登三仙島!怎麼樣,敢答應嗎?」

眾人一聽無不作難。肖道成既然敢以七星樓打賭,說明這座樓一定難破。雖然徐良他們曾經破過沖霄樓和藏珍樓,但這座七星樓決不會和那些樓的設定相同啊!我們對樓裡的情況一無所知,如果硬闖,是必死無疑呀!眾人在這兒議論紛紛,拿不定主意。房書安站在最前邊,腦子一熱,開腔了:「肖道爺,你限定我們一個月之內救人,破七星樓,這時間太長了點吧。我們沒工夫在這兒多呆呀。」「房書安,依你說要多長時間?二十天怎麼樣?」「還長,還長。像這樣的小樓,哪用費什麼勁哪,要破它還不是舉手之勞。十天足矣。」院裡雙方眾人無不感到詫異。肖道成道:「房書安,我們現在可是兩軍對陣,來不得半句戲言哪!」「我老人家還能同你開玩笑嘛!說十天就是十天。肖道爺,我再問你一句,十天之內,我們若是破了七星樓,救出了這六位,咱們也不再打鬥了,金燈劍客,崑崙僧,還有你肖道成等等,都隨著我們到案打官司,你這話還算數不算?」「當然算數,我說出的話決不收回。」「好,咱們打手擊掌!」「啪!啪!啪!」房書安和肖道成連擊三掌,事情就算定下來了,肖道成一聲口哨,樓上的窗子全都關閉,然後同著金燈劍客這些人又說又笑地走了。

三仙觀的人稱心如意,開封府的人可是愁眉苦臉哪!誰也不肯說話,低著頭往回走。大腦袋房書安蹦跳著過來了,一拉徐良說道:「幹老,剛才我代表開封府同他們交涉,那幾句話說得怎麼樣?壓倒三仙觀了吧?」「啪!」房書安話音未落,腮幫上捱了徐良清脆的一掌:「就你多嘴,逞能,你知道七星樓裡是什麼橛子?若十天破不了這座樓,我們回開封府怎樣交代?」「幹老,你別發火呀,這一巴掌把我的牙都打鬆了。你沒想想,四爺爺說讓我們儘早趕回開封,咱能在這兒磨蹭時間嗎?若說不知道樓裡的情況,十天不行,一個月就行了嗎?還是不行啊!我們就得想辦法!我說十天,從氣勢上就壓倒了三仙觀,讓他們不敢小瞧我們,有什麼不對呢?難道說還能向他求期緩限,要求百日嗎?」徐良道:「這麼大的事情,你也該和我們商量商量啊,哪能多嘴多舌,一個人當家呢。」陶福安、鄒化昌、夏侯仁等老劍客也過來了。陶祿特別喜歡房書安,他對徐良說道:「三將軍,書安講的也有道理,我們在氣勢上必須壓倒對方。剛才那番對話,也是一場唇槍舌劍的交戰哪,我們就該顯出博大的氣魄,壓下去金燈劍客和肖道成的氣焰。」白芸瑞接著道:「十天就十天,人不逼不行,我們回到招商店想想辦法,一定要破掉這座七星樓!」

徐良見眾人都這麼說,他也不再言語了。通過這一番爭論,人們的情緒穩定了不少,信心又起來了,大家輕鬆愉快地往回走著,有的邊走邊議論怎樣破樓。掌燈時分,眾人回到招商店,重新安排了住處。由於人多,店房住不下,又租了一些民房,讓小孤山和萬仙島的隨從住那兒,這些劍客全都住在店房。大家洗嗽、吃飯之後,雖然都有點乏累,但誰也無心睡覺,全都集中到了後院,因為沒有較大的屋子,他們就在這兒議論怎樣才能破七星樓。房書安首先說話了:「依我之見,破七星樓,救那六位劍客,並不為難,只要知道這座樓的構造,或有了樓圖,伸手就把它破了。」方寬插話道:「師兄,你說的那麼輕鬆,知道樓圖在哪兒嗎?」「當然知道,要不我會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