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白眉大俠徐良和玉面小達摩白芸瑞等人,在集賢村招商店等了數日,雖然中原來了一些幫手,但那些有名的劍客一個也沒到,白芸瑞、房書安、康殿臣等人實在沉不住氣了,一再催促徐良,要打三仙觀。徐良一看,氣可鼓而不可洩呀,既然大家的情緒這麼高漲,我也不能給你們潑冷水,行不行就試試看吧。於是把眾人召集到一塊兒,當場宣佈,留下艾虎等人在這兒看家,餘者一律去破三仙觀。
眾人聞聽無不高興。細脖大頭鬼房書安先說話了:「幹老,我已經打過一次三仙觀了,道路比較熟,我願為眾人領路,做先鋒官,您看如何?」「可以,你就在頭前帶路。」房書安心裡挺高興:這麼多高人,都得跟在我的後邊,我的身份可不低呀!他一擺手,叫過來方寬、方寶,師兄弟三人走在最前邊,老少英雄隨後緊跟,離了招商店。
房書安來到斷魂谷,以為這兒還有伏兵,心裡直撲騰。看了看後邊跟看那麼多高人,這才壯著膽大聲叫喊,叫了半天一句應聲也沒有,於是便挺胸腆肚,神氣活現地領著眾人過了斷魂谷。來到落魂橋這兒一看,還是冷清清靜悄悄無人阻攔,他先到橋上小心翼翼地檢視了橋板,發現一切正常,便招手讓大家過了橋。第三關到了迷仙洞。房書安想起上次幾乎把命丟到這兒,心裡直打憷,他不住地埋怨自己,為啥要逞能爭這個先鋒官!可是,既然當了先鋒,也不能臨陣脫逃啊,行不行試試看吧,最好這兒也同前兩處一樣,沒人把守,我這連破三關,功勞也算不小了!房書安拽出來小片刀,拉著方寬、方寶,喊叫著進了迷仙洞。還真讓他猜對了,這兒果然也是個空陣!原來齊霸天和張笑影死後,因洞裡的機關遭到破壞,三仙觀便沒再往這兒派人,這才讓房書安撿了個便宜。
房書安帶著隊連過三關,高興得不得了,衝著方寬、方寶說道:「師弟,你們看師兄這本領如何,沒費吹灰之力,連奪三關,大隊人馬得以安全通過,這功勞可不算小啊!」「師兄,你別吹牛了,這幾關都是空關,哪能給你記功啊,要真有本事,再遇到關口你打去,只要能拿下來一關,我就佩服你一輩子!」
他們說著話便到了第四關:絕命臺!這兒的地勢特別險要,中間一道山樑,最窄處只有兩丈,左右全是懸崖陡壁,深不見底,肖道成在這道山樑上建了一座高臺,全用石頭砌就。高臺的下邊修有一個過道,人馬車輛都可以從中通過,只是這裡邊裝有千斤閘,要是把閘門放下來,誰也別想過去!現在這個閘就閉著,自然擋住了房書安等人的去路。房書安一看,要想啟動千斤閘,必須得把這個高臺拿下來呀。再看這個方臺,高約兩丈,左右臨著深淵,這邊是齊刷刷的直牆,沒有臺階,對面可能有臺階,但是看不到。臺子上邊,周圍圍著欄杆,四面插著旗幡,站著不少嘍兵。四角各站有一人,手中拿著勾杆。靠這邊欄杆的中間,椅子上坐著兩位老道,身穿道服,背插寶劍,相貌十分兇惡。臺子上只有風吹旗幡嘩啦啦響,那幾個人像木雕泥塑一般,一動不動。書中代言,這地方就是三仙觀的第四道關口——絕命臺。
鎮守絕命臺的主將,是三仙觀的二觀主,飛天蜈蚣李道安。李道安旁邊坐的那位,正是串地金蛇張道遠!上次張道遠為避張笑影的變光球,一腳踏空,跌進山澗,合當他命不該絕,落下去的地方正是萬丈深淵母豬潭。一般人落進母豬潭,必死無疑,可是張道遠綽號串地金蛇,他的水性特別好,這才撿了一條命,回到三仙觀,今天受夏遂良的指派,來到這兒幫著李道安把守絕命臺。
房書安看罷絕命臺,又扭頭觀瞧,見眾人俱已來到,他的膽子又壯起來了,便想在嘴頭上顯示一下威風:「呀——呔!臺子上那幾位聽了!開封府的辦差官、細脖大頭鬼房書安在此!你們哪個應戰!」李道安哈哈大笑道:「哪片草叢裡蹦出這個大腦袋,你想找死啊!祖師爺沒閒心和你慪氣!房書安,快滾回去,叫徐良、白芸瑞過來!」「我說道爺,你是哪位,怎麼連名都不敢報啊?」「貧道飛天蜈蚣李道安是也。」「啊,你就是李道安哪?」「不錯,正是你家祖師爺。房書安,快滾回去吧,叫徐良上來!」「呸!我幹老能和你動手嗎?我細脖大頭鬼一個人就把你們都收莊包圓兒了。」「房書安,大話少說,你上臺吧!」
房書安一想:這臺子我哪能上得去呀!即使上去也不是你們的對手,我可不能那麼傻:「李道安,房爺嫌那地方小,打著不過癮,你下來,咱倆在這兒比試!」張道遠看著白芸瑞和房書安,早已氣撞頂梁,扭臉對李道安說:「師兄,哪有工夫和這小子閒磨牙,把他們全都交給我得了。」「多加小心。」「放心吧!」張道遠說罷,飄身形跳下絕命臺,背後拽出雙劍,左右一分,直撲房書安。
房書安想著他們不會下來,因此在這兒說大話,誰知張道遠真下來了,他哪能打過人家呀,沒等張道遠站穩,磨頭往回便跑。方寬一見喊道:「師兄,你怎麼不打就敗呀?」「廢話,這怎麼能叫敗陣,這叫好漢不吃眼前虧。師弟,別逞能了,快跟我往後撤吧。」
三個人往後一退,來到徐良面前,房書安道:「幹老,我把那個妖道引下來了,您看該怎麼辦吧。」「你且閃退一旁。」徐良擺金絲大環刀往前一縱,來到陣前:「呔!妖道休得逞能,報名上來!」「我乃串地金蛇張道遠是也。對面莫非是白眉徐良嗎?」「不錯,正是山西人。張道遠,你既然是三清弟子,講究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慈悲為本,善念為懷,可你這個出家人,卻殺生害命,豈不違背教規呀!聽我的良言相勸,趕快放下兇器,閉門修煉,為時不晚,如果一意孤行,硬要同官府相抗,只怕要落個身首異處,到那時就悔之晚矣!」「徐良,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強,祖師爺如果發怒,保管讓你十招之內便身首兩分!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我今天不想和你動手,你讓白芸瑞滾過來,我要同他大戰三百合!」
白芸瑞聽張道遠指名點姓叫自己,哪還能憋得住啊,一下子蹦了過來:「三哥,把這個妖道交與我吧。」白芸瑞不等徐良答話,擺動金絲龍麟閃電劈,直奔張道遠。徐良提寶刀退立一旁觀看。
張道遠一見白芸瑞,氣得毛髮倒豎,怪眼圓翻,咯嘣嘣咬碎口中牙:「好小子,憑你這一張小白臉,勾引我的女兒,不但說破了我的迷仙洞,還使我父女反目,更不該殺害我的女兒。白芸瑞,你不是個人哪!你們姓白的就能幹出這樣的事?你們打仗憑的就是這個?今天犯在我手,看你還能往哪裡逃!」張道遠說著話往上闖。房書安喊開了:「且慢,不要動手。道爺,別打了,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這位是你的姑爺,怎麼能和他動手呢!」
房書安這一句話,把大夥全逗樂了,戰場上的兩個人卻發怒了。白芸瑞暗說:我最煩的就是這件事,你房書安還在人前瞎咋唬,過後非找你算賬不可!張道遠心裡話:要沒你這個大腦袋從中胡攪,我女兒也不會上這個當啊!他指著房書安罵道:「大腦殼,你不用貧嘴,宰了白芸瑞就去收拾你!」房書安道:「你這雜毛道真不是個東西,過河拆橋,連媒人都罵上了,若不是我房書安,你女兒能上天堂嗎?好了,你別生氣,讓我老叔打發你同你女兒走一條道得了。老叔,使出點絕招,把這個老傢伙打發走得了!他不認你這個女婿,你何必還顧忌他這個老泰山呢!」
房書安這幾句話把張道遠和白芸瑞都氣得夠嗆,兩個人不再說話,各擺兵刃,戰在了一處。要說張道遠的本領,確實不同尋常,兩柄劍使開了,上下翻飛,如雨打梨花,又如兩條銀蛇舞,尤其他的地趟劍,好似一個車輪,在地下來回滾動,串地金蛇,名不虛傳!兩個人打了二三十個回合,未分輸贏。
白芸瑞一看,這個妖道不好對付啊,我還得用巧招贏他。兩個人打著打著,白芸瑞一轉身,亮出了後背。張道遠一見時不可失,雙劍擺動直刺白芸瑞的後心,想要結果芸瑞的性命。看看劍尖挨著衣服,進一點就要刺進後背,就在這剎那間,白芸瑞突然一個鷂子大翻身,手腕一翻寶刀使了一招丹鳳朝陽,耳輪中就聽「鏘鋃鋃」一聲響,再看張道遠的雙劍,全成了兩截,手中剩下不到一尺長的廢鐵!張道遠大驚失色,剛喊了一聲:「啊——」白芸瑞趁他驚愕未定,身隨刀轉,刀隨身進,一招力劈華山,斜肩帶背,張道遠被劈為兩半,死屍栽倒在地。
南海眾人無不挑起拇指:不愧為小達摩,手頭乾淨利落,這一刀使得真漂亮!房書安又喊開了:「好啊,我老叔大義滅親,把張道遠給宰了!李道安,你和我老叔也沾點親戚,快下來湊個熱鬧吧!」「啪!」「啊?」白芸瑞跳過來給房書安一個清脆的耳光。「老叔,你怎麼打我呀?」「打你?這還是素的。以後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把你的牙給掰了!」「啊?噢,是是,以後再不提這個事了。」
絕命臺上的李道安一見張道遠斃命,吃了一驚,他沒料到白芸瑞這麼高的能耐。他把鐵拂塵一擺,一縱身跳下絕命臺,要與白芸瑞動手。李道安剛剛落地,緊接著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掠過,由臺上又跳下二人,乃是一老一少兩個女子。老太婆手提龍頭拐,白衣女子掂著長劍,一同來到李道安近前。老太婆道:「觀主,殺雞焉用宰牛刀,你回臺上休息,把這個小娃娃交給我們孃兒倆吧。」
李道安一看,來者正是毒手觀音姚敬芝和她的侄女陸小倩。老道深知這兩個人的厲害,心裡說道:白芸瑞甭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叮囑了兩句,轉身又躥上高臺,憑欄杆朝下觀看。
姚敬芝和陸小倩上次在落魂橋邊遇上了陸天林和陸小英,姚敬芝被陸天林一掌擊敗,帶著陸小倩逃回了三仙觀。後來她聽說陸天林在絕命臺上被生擒活拿,才覺著出了這口氣。她向夏遂良要求,帶著侄女來到絕命臺,要繼續同開封府的人作對。毒手觀音剛想同白芸瑞動手,陸小倩把她擋住了:「娘,你先站在一邊,把白芸瑞交給我吧,讓我帶他回去。」「丫頭,這個小白臉心腸可狠哪,你別隻顧高興呢,吃了他的虧。」「娘,你放心吧,就憑我這長相,他還能忍心下手?」陸小倩倒提寶劍來到白芸瑞面前,上一眼下一眼不住打量,臉上帶著輕浮的笑容,就是不說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