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瑞一見到陸小倩心裡就煩惱,暗說:若不是你從中摻攪,我也不會對陸小英那麼冷淡啊!你還有臉同我照面!陸小倩對著白芸瑞咯咯一笑,說道:「白將軍,咱們倆也算有緣哪!有緣人千里來相會,你從中原到這兒,也不容易呀,到這兒咱們就遇上了,算起來今天是第三次見面吧!頭一次,在公孫家的書房;二一次,在落魂橋邊。白將軍,我有句話,不知你願不願聽?」「有話快說,休要囉嗦。」「哎呀,這兒人太多,有點不好啟齒。你能不能隨我到無人之處,再好好交談?」「呸!你這個淫婦,錯翻了眼皮,仔細看看白某是什麼人!廢話少說,拿命來——」白芸瑞擺寶刀往上就闖。
毒手觀音姚敬芝害怕侄女吃虧,龍頭拐一舉,擋住了白芸瑞。陸小倩道:「娘,你同白將軍交手,可不能傷著他,最好把他帶回去,我還有用呢。」「丫頭不必多言,快退在一旁!」
白芸瑞一見姚敬芝,兩隻眼睛都紅了,心說:若不是你教唆,陸小倩也不會墮落成這樣啊!我今天要把你們一體捉拿,交官府治罪!他把寶刀一擺,往上就闖。正這時候,只聽身後有人喊道:「白將軍不必動手,把她交給我了!」芸瑞回頭一看,正是鐵觀音彭芝花,芸瑞心想:男對男,女對女,這樣正好。遂向彭芝花點了點頭,提刀退回本隊。
彭芝花提仙鶴掌來到陣前,兵刃朝一塊兒一搭,衝姚敬芝道:「夫人,還認識我嗎?」「啊?你不是南海飛仙鐵觀音嗎?你怎麼站到了徐良一邊?難道說要同金燈大俠、南海各派作對不成?」「姚老劍客,你這話一半對,一半不對。說我同夏遂良作對,不錯;說是同南海各派作對,就錯了。為啥呢,肖道成他們不能代表南海派呀!我聽說你和南海派的九世傳人陸天林陸老劍客交過手,南海奇劍尚老劍客也反對三仙觀,這些人才能代表南海派呢!不信你朝這邊看,南北二聖,康家五虎,銅頭鐵臂無毛怪,還有二聖祠的孔鳳、孔原,這些都是南海派的領袖,沒一個不反對夏遂良的!我們為啥要反夏遂良呢?因為他作的不對呀,這樣的武林敗類,應該圍而殲之呀!再說徐良和白芸瑞這些人,他們殺奸除霸,行的都是武林的俠義道,有什麼不對!肖道成撥弄是非,跟著夏遂良往邪路上走,你怎麼能不問青紅皂白也隨著他們跑呢!姚老劍客,念起我們相識多年,我勸你幾句,趕快讓開絕命臺,讓我們過去,你要想立功贖罪呢,同我們一道去打三仙觀,你侄女的那些罪行可以從輕處理;不願與夏遂良翻臉呢,趕快離開此地,遠避山林,不要再趟這渾水;若不聽我的良言相勸,老劍客,只怕你的殺身之禍,就在眼前哪!何去何從,望你三思。」「噢——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彭老劍客,對這些問題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主意,看來咱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我受命在這兒把守絕命臺,如果一招不打,就放你們過去,也沒那個道理。這樣吧,咱們倆在這兒比劃比劃,你若把我贏了,願上哪去上哪兒去;若贏不了我這根龍頭拐,想要從這兒經過,可沒那麼容易呀!」
兩個人話不投機,當場動手。別看說話的時候都那麼客氣,真要動起手,是一點不讓啊!這兩位都是成名的劍客,武藝不相上下,打鬥的時間長了,鐵觀音能勝過毒手觀音半成,就這也得瞅準機會,若有一點粗心大意,照樣會敗在毒手觀音的杖下。兩個人都知道對方的兵刃中藏有暗器,因此都加著小心,也沒有敢首先使用暗器。二人戰到七八十個回合,還是不見輸贏。鐵觀音左手仙鶴掌猛扣毒手觀音的前胸,毒手觀音趕緊使了個懷中抱琵琶,用龍頭拐磕仙鶴掌,結果後背給讓出來了。鐵觀音一見機不可失,右手仙鶴掌掄開了掛定風聲,猛拍毒手觀音的後背,這一下打了個正著,打得毒手觀音腳下站立不穩,「噔噔噔」往前蹌了七八步,一腳登空,摔下了山崖。
陸小倩以為伯母決不會輸,因此她那兩隻眼只顧瞅著白芸瑞,恨不能把他拉到懷裡,壓根兒沒看戰場的變化。等她聽到仙鶴掌拍到姚敬芝後背上的聲音,抬頭再看,正好姚敬芝到了崖邊,身子一晃跌下懸崖!陸小倩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再看白芸瑞了,哭叫著尋路往山下跑,尋找姚敬芝去了。
徐良、白芸瑞等人一見,齊聲為彭芝花叫好:「彭老劍客身手不凡,我們又贏一陣了!」房書安扯著破嗓子,朝絕命臺上喊叫:「李道安,你們不行了,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一會兒就被殺絕了,要想活命趕快滾蛋,把道路讓開吧!」
絕命臺上還有一道四僧和十幾個嘍兵。李道安見連輸兩陣,傷了兩個高手,氣得他哇哇暴叫,甩道袍就要下去動手,四個兇僧的頭一位,極光和尚縱身跳下去了。臺上四角站的四個兇僧,名叫極光、極塵、極遠、極絕,出家南海檳榔島大金寺,每人掌中一根五色勾魂幡,配合起來,厲害無比,號稱南海四絕!大和尚極光跳下絕命臺,擺勾魂幡直撲彭芝花。彭芝花一看,認識,她知道這四個和尚不好惹,但要分開了,也不難對付。鐵觀音見極光到了,擺兵刃和他戰在一處。也就是二十幾個回合,彭芝花的仙鶴掌一下子打在了極光的屁股上。雖然大和尚功夫極深,沒有趴下,可是也被打得皮開肉爛,鮮血淋漓,疼得他一陣怪叫,跑到絕命臺下,往上一縱,極塵探身甩下了勾杆,極光抓住勾魂幡,被拉到了臺上。
彭芝花一見極光受傷,想著他無力再戰,剩下三個人就好對付,身子一縱,飛上了絕命臺。彭芝花綽號南海飛仙,輕功佔著一絕呀,上這樣的臺子毫不費力。鐵觀音剛剛落到臺邊,極塵、極遠、極絕甩開三根勾魂幡就過來了:「老妖婆休得逞強,看打!」鐵觀音並不懼怕,仙鶴掌左右舞,打得三個兇僧節節後退。極光一看,缺著一個位置,我們就不能取勝啊!他強忍疼痛,加入了戰團。四根勾魂幡施展開,形成一張大網,鐵觀音被罩在了當中。彭芝花一看暗道不好,抽身形就想退走,可是走不了啦,勾魂幡纏得她眼花繚亂,手足無措,一個沒注意,右腿被極遠給勾上了,極塵急忙甩杆也勾住了她的後背。勾魂幡怎麼能勾人呢?原來四個和尚用的是一種特殊的兵刃,杆長一丈二尺,乃混鐵打造;杆頭上掛有三根鐵條,長約七尺五寸,鐵條頭上帶有鋼勾,這要勾到人身上,能好得了嗎?兩個兇僧叫了聲號,往裡一帶,往空中一掄,把彭芝花掄在空中,轉了兩圈,然後勾杆一抖,「去你的——」「嗖——啪!」鐵觀音被甩到了絕命臺下!不過不是徐良他們這邊,而是三仙觀那邊。彭芝花是死是活,眾人不得而知。姜兆會在臺下一見,真是痛斷肝腸!他把牙一咬,拽出紅毛寶刀,飛身形便跳上了絕命臺,照定極遠擺刀就剁。要論姜兆會的本領,還高出彭芝花兩成,對付一兩名高手,不成問題,可是今天面對的是四位兇僧啊,這四位平時練的就是四門斗底絕命幡,要配合的好了,一般人都逃不出他們的勾杆哪!姜兆會一個沒注意,被兩把勾杆給勾住了,又是在空中掄了兩圈,被甩在那邊臺下。
惡道李道安見絕命臺上連拿兩名高手,精神頭又起來了,鐵拂塵一擺,指著徐良喊道:「徐良,有能耐你也上來呀!來嚐嚐這勾魂幡的厲害!」徐良那眼珠子都紅了,心說:彭芝花、姜兆會是為我幫忙,身遭毒手,我能就此不管嗎?若不為他們倆報仇,身後的二聖、五虎,對我什麼看法呀!這個絕命臺就是座刀山,我也得上,不能讓李道安把我給嚇住!徐良想到這兒雙腳點地往起一縱,飛身形上了絕命臺。
房書安一見可嚇壞了,心說:完了,我幹老肯定好不了!彭芝花和姜兆會那麼大的本領都吃了虧,你上去不是送死嘛!老房一急,抱著腦袋哭開了。方寬、方寶也直掉眼淚,心說:我們拜個老師,一招沒學,老師就要歸位了!他們倆也哭開了。白芸瑞比他們更急。芸瑞心說:三哥,你太任性了,這麼多人靠你指揮,你怎麼能去冒這個險呢!你的本領再大,能對付了四個兇僧嗎?何況那兒還有個李道安!
徐良上臺,有他的主意。沒上臺他就想好了,我要讓暗器開道,幫著我對付兇僧,因此他那手就抓著一把石子。身子剛一沾上臺沿,四個兇僧惡狠狠甩勾杆向他進攻,他沒等兇僧過來,手一揚,「哧——」石子飛向四面,兇僧一見急忙躲閃,給徐良留了個機會,使他站穩了腳步。徐良右手把大環刀一擺,使了招鳳凰展翅,變作烏龍擺尾,作出進攻的招式,四凶僧急忙站穩腳步,準備接招,誰知徐良左手一抖,「哧——」一支袖箭飛奔極光。極光見一點寒星撲奔咽喉,嚇得他急忙側身躲避。也是他躲得慢了點,袖箭快了點,「噗!」這支箭射中了肩頭,雖然不曾致命,也使他身子一栽,幾乎跌倒。其餘的和尚剛一發愣,「叭!」一支鏢打中了極塵的肩頭,疼得他身子一晃,扶住了欄杆。徐良跟著又一抖手,兩粒石子打中了極遠、極絕的額頭,每人的腦門子上長出了一個包!
徐良一上臺先發暗器,四個兇僧都被打傷,他們的戰鬥力就大大減弱,徐良擺刀再與他們打鬥,雖然不能馬上取勝,可也明顯佔著上風。李道安一看心中著急,他就指望這四個兇僧守把絕命臺了,如果傷去一個,絕命臺就算丟了!李道安把鐵拂塵一擺,加進戰團,圍攻徐良。這李道安方才沒有受傷,他的武藝又高,一加進來,徐良又處於了不利地位。白芸瑞一看忍不住了,飛身形上了絕命臺,寶刀一擺直奔李道安。徐良這邊減輕了壓力,擺大環刀指向兇僧極光,因為極光先被彭芝花的仙鶴掌拍過一下,又被徐良的袖箭射了一下,身帶兩處傷,行動不那麼靈活,被徐良靠近身一招攔腰鎖玉帶,極光被揮為兩段!極塵一見大叫一聲撲向徐良,想要為極光報仇,可他的勾杆長,撲到近處哪兒還能發揮威力呀!徐良把大環刀一掄使了一招猛虎跳澗,往前一縱,力劈華山,一刀下去,極塵被劈為兩半!李道安一見嚇得魂不附體,喊了一聲「風緊,撤——」一縱身跳下了絕命臺。極遠、極絕也不敢戀戰,隨著跳下臺子,逃命而去。李道安等人一走,可苦了這些嘍兵,他們跳臺不敢,由臺階往下跳來不及,徐良、白芸瑞兩把刀掄開了,如同砍爪切菜一般,臺上紅光迸現,人頭亂滾,十四個嘍兵全成了無頭之鬼!康勇、康猛也上來了——他們倆是被徐良、白芸瑞用兇僧的勾杆子拽上去的。康家弟兄力大無比,加上徐良、白芸瑞幫忙,開啟了千斤閘,眾人全都通過了絕命臺!
徐良這會兒可累壞了,坐在李道安的椅子上,不住口地喘粗氣,白芸瑞也累得熱汗淋漓。房書安等人從絕命臺那邊的坡道上到了臺頂:「幹老,你傷著沒?」「沒有。」「老叔你呢?」「很好,我也沒傷著。」「謝天謝地,我們算大獲全勝啊。」徐良問道:「書安,找到彭老劍客和姜老劍客沒有?」「沒有啊,我們把這兒找遍了,沒有一點兒蹤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徐良心裡一陣難受。兩位老劍客為我們的事把命扔在這兒,我一定要為他們報仇。這時候,南北二聖、康殿臣等都來到了絕命臺。方世奎道:「三將軍,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你拿個主意吧。」房書安道:「幹老,我有句話,講出來您可別生氣。」「我不生氣,說吧。」「幹老,諸位劍客,我覺著咱們今日出兵,不是同夏遂良決戰,而是探探路,雖然說損失了兩位老劍客——不過他們兩位還不一定死,我估摸著還有見面的時候,可是我們拿下了第四關——絕命臺,這個勝利也不算小哇!下一步咋辦呢?見好就收,毀了他這個千斤閘,讓絕命臺失去作用,然後退回招商店,等待中原的高人,到那時再一鼓作氣,攻打三仙觀。」白芸瑞不同意,說道:「如果退回去,今天豈不白折騰了!」「老叔,我們拿下絕命臺,怎麼能說是白折騰呢!再說要打三仙觀,我們這些人誰是夏遂良的對手啊!別說夏遂良了,就是崑崙僧、計成達,誰能打得了?如果硬要去打,豈不是自討沒趣。」白芸瑞向來不服輸,聽了房書安的話氣得臉紅脖子粗,袖子一捋就想再說,被徐良止住了:「老兄弟,別說了,我看書安的話有一定的道理。諸位老劍客,你們說呢?」
南北二聖和康家五虎看了剛才徐良在臺上那番惡戰,對他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況且他們也知道夏遂良那夥人不好對付。方世標道:「我們暫且轉回招商店,休息兩日,然後再來攻打,也不為晚。」白芸瑞見眾人都這麼說,也就不吭聲了。
接著他們破壞千斤閘。這個閘上邊沒有絞繩,因為要把這兒作為戰場,裝個轆轤怎麼打仗啊,因此,要提千斤閘,全靠人力。康家四弟兄加上徐良、白芸瑞,六個人一齊用力,把一塊兩千多斤重的鐵板硬是拽了上來,然後抬起來用力一扔,扔進了右邊的山澗。這個絕命臺沒了千斤閘,算是失去作用了。
徐良帶著眾人來到臺下,剛想要往回走,忽聽三仙觀方面響起一陣雜沓的腳步聲,有人高聲喝喊:「徐良,白芸瑞,你們既然到了這裡,就別想再回去了!」眾人閃目光仔細一看,無不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