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回 二童子戲耍房書安 師兄弟報信三仙島

白眉大俠 單田芳 第2頁,共2頁

圍觀的人們一看沒事了,各自散去。蔣平眾人回到了開封府。房書安、馮淵自去換洗衣服,不必細表。方五直道:「四老爺,我想和您商量件事,不知您能不能答應。」「什麼事,你就說吧。」「這兩個孩子,樂意練武,我呢,也不能把他們給耽誤了。我打算讓他們倆到這兒拜師學藝,不知您肯不肯答應。」「這得先看令孫是不是樂意。」方寬、方寶過來了:「樂意,我們早就樂意,就怕人家不肯收留。」蔣平看著兩個孩子,微笑著道:「這兩個小子,挺機靈,將來一定有出息。方寬、方寶!」「四爺爺,您有什麼吩咐?」「你們倆打算拜誰為師呢?」「四爺爺,我們哥倆對開封府的人都很佩服,最佩服的是白眉大俠徐良和玉面小達摩白芸瑞,要拜我們就拜徐良為師。」眾人一聽全樂了,這兩個孩子心眼兒可不少啊。蔣平道:「你們要拜徐良為師,我們也高興,可是徐良沒在家呀,怎麼收徒弟?要不就再換一位?」「不,我們只拜徐良,別的不拜。沒在家好辦,現在先說好了,等他一回來,就磕頭叫老師。」

房書安這會兒已經換過衣服,正好聽到方寬這幾句話。書安道:「哎喲,這倆小子淨想好事啊,你們把我這屁股揍得,現在還疼著呢,就想拜我幹老為師,沒問問我答應不答應!」兩個孩子趕忙過來了,問房書安道:「你說什麼?徐良是誰幹老?」「是我幹老呀,我是他的乾兒子,也是掌門大弟子,徐良的事,我當一半家,我要不答應收你們,誰說也不行!」倆小孩兒直給房書安說好話:「房爺,常言說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那點小事,您又何必斤斤計較呢,再者說不打不相識嘛!您如果答應白眉大俠收我們為徒,我們哥兒倆日後必有答報。」「你們能不能聽我的?」「能聽,你讓我們幹啥我們就幹啥。」「那好吧,眾位,你們都作個見證,這事就算定下來了,日後我幹老不答應也得答應,方寬、方寶就是他的徒弟,也是我的小師弟。師弟,你們要進師門,先拜師兄吧。」

兩個小孩兒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馬上跪在房書安面前,規規矩矩磕了仨頭,叫了聲「師兄!」房書安急忙把他們倆扶起來:「請起請起,咱們是親師兄弟,關係就近了一層。師弟,我可告訴你們,我這是代師收徒,長兄如父,我和你們的師父也差不多少,以後可得聽話,別犯了規矩,到時候要埋怨我管得太嚴,可就晚了。」「師兄放心,我們一定聽您的。」

這件事情辦完了,方五直心中高興,便請人到對面的三聖居安排了幾桌酒席,做好後移到開封府校尉所,為的是在這兒說話方便。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五直問道:「四老爺,白眉大俠和玉面小達摩到哪兒去了?」「唉,一言難盡哪!」蔣平就把三教堂的事情講說了一遍,末了道:「我們估計夏遂良他們去了三仙島,為了弄清虛實,徐良和白芸瑞到那兒去了,說不定現在已經踏上了三仙島!」「當!」方五直手中酒杯落地,眾人吃了一驚,只見他顏色更變,說道:「什麼?徐良、白芸瑞去了三仙島?」「是啊,您這是怎麼了?莫非您聽到了什麼不幸的訊息?」

方五直穩了穩心神,慢慢恢復了常態。眾人也不喝酒了,圍過來聽他說話。方五直道:「四老爺,我知道多少說多少啊。上個月我保鏢到武昌府,前天才回到開封。我在武昌府遇上一位好友,人稱金刀俠,姓名谷大成,此人您大概也有耳聞。」「聽說過。谷大成告訴你什麼了?」「我見金刀俠像要出遠門的樣子,就問他準備上哪兒,這時他就拿出了一份請帖,原來是金燈劍客夏遂良和三仙觀的觀主肖道成共同發出的,請他到三仙觀幫兵助陣。據谷大成所講,夏遂良已遍邀天下武林各派的高手,雲集三仙島,在那兒設下了天羅地網,要同上三門和開封府決一死戰。谷大成既不願得罪夏遂良,也不想同上三門作對,他打算到雲南躲避一時,等事情過了再回來。四老爺,真要像谷大成說的那樣,三仙島豈不是龍潭虎穴嗎?到那兒打深訊息,必定是凶多吉少哇!」

眾人聽方五直這麼一說,無不感到著急。蔣平也急得直撓頭。最後決定,立即派人到三仙島找徐良和白芸瑞,讓他們不要急躁,等候接應的人馬到了,再準備破三仙觀。房書安聞聽派人去三仙島,就起身說道:「四爺,房書安自願報名,要去三仙島找我幹老和老叔。怎麼樣,今天就起身吧?」蔣平連連搖頭:「書安,三仙島是龍潭虎穴呀,就你這副模樣敢去三仙島?」方寬、方寶也站起來了:「四爺爺,我們哥兒倆陪著我師兄一道去。」方五直道:「小孩子家不知道天高地厚,開封府這麼多高人,哪用你們逞能!」房書安道:「四爺爺,方大俠,話可不能這麼說。就說我房書安吧,什麼樣的場面沒有見過?什麼樣的事情沒遇到過?哪件大事離了我能辦成?就說蓮花觀那件事吧,誰把郭長達捉住的?是我老房啊。大破三教堂,哪一陣我沒參加?可以這麼說,我房書安是員福將,福大命大造化大,處處都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並且我走到哪兒,都會出現高人,自動給我幫忙。」蔣平一想:也是這麼回事,遂說道:「好吧,你帶著方寬、方寶趕奔三仙島,讓徐良、白芸瑞稍安勿躁,等候大隊人馬;我這裡就派人去給三教堂的四老送信兒,讓他們趕緊發請帖請高人,會聚三仙島,攻打三仙觀。」「好吧,我們這就起身。」

方五直一看蔣平決定了,也不便再說什麼,對兩個孫兒叮囑了一番。方寬、方寶來到房書安屋裡,幫助他收拾行裝。倆小孩兒剛到,除了一身衣服,沒什麼可帶的,自己不需要收拾。方寶笑著說道:「師兄,你可真行啊,要上三仙島,那麼多高人都沒能去,偏偏讓你搶了這一功,我們哥兒倆也為你高興。」「告訴你吧,開封府這些人,沒一個趕得上我的。你別笑,我是說論鬥心眼兒,出錦囊妙計什麼的,就得數俺老房。」「嗯,這也可能。師兄,我們剛到這兒,你就帶著我倆出去闖蕩,看來咱哥兒們有情分哪。」「咱們是師兄弟嗎,我不帶你們帶誰,讓你們出外闖蕩闖蕩,也好成才。以後你們就跟著我這位大師兄走,保你們飛黃騰達。」

三個人收拾已畢,從賬房領取了銀子,房書安又給方寬、方寶辦了張信票,天就晚了。一夜無話。第二天天矇矇亮,三人便離開了開封府,直奔三仙島而去。

房書安這一回可威風了。以前他只是照顧別人,誰照顧他呀,今天有了兩個小師弟,簡直就成了他的僕人,沿途之上,一切雜事,都是方寬、方寶辦理,比如尋個店,找個車,僱個船,甚至晚上的洗腳水,都由小哥兒倆給他準備。房書安也不全是為了報復,主要是想顯顯威風。小哥兒倆對他一點照顧不到,他就拿話要挾。比如被窩沒給他鋪好,老房就說:好啊,你們這麼懶惰,等見了老師,我只用說你們啥事也不願幹,恐怕拜師的事就得黃。再比如洗腳水弄得熱了,或是涼了,老房就說:你們倆沒安好心,見了我幹老,我就說這兩個小孩兒心術不正,這樣的徒弟不能收!妥,你們就是哭乾眼淚,想拜師也沒門兒。倆小孩兒就怕這一手,只好忍氣吞聲,受他的驅使。不過呢,房書安也挺知足,過了七八天,他對這兩個小孩兒就分外親熱起來了。

一路無話。這一天三個人到了望海鎮,吃過飯僱船過海,上三仙島來到集賢村。老房一想:我們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後再去辦事。見村頭有一家客店,門面還算氣魄,夥計一讓,便進了店房。登記名字的時候,那位趙夥計一看他們是開封府來的,就樂了:「房爺,白將軍也住在我們這兒呢。」「哪位白將軍?」「白芸瑞呀,您看,簿子上還寫著名字呢。他昨天晚上出去辦事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不過賬還沒結呢,您住在這兒,一定能等上他。」「和白芸瑞一塊兒來的,還有何人?一個白眼眉,你見著沒?」「沒見什麼白眼眉。白將軍來的時候,是他一個,在這兒收了一個叫山藥蛋的討飯花子,昨天中午他們倆一塊兒奔三仙觀去了,到現在還沒見回來。」

房書安聽夥計這麼一說,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到這兒沒費一點氣力,就打聽到了白芸瑞的下落;怕的是小達摩去探三仙觀,恐是凶多吉少哇!他讓趙夥計把挨著白芸瑞住的屋子給他們騰出來,由三人居住。三個人洗了臉,簡單吃了點飯,問明瞭三仙觀的方向,便急速趕來。因為白芸瑞和尚懷山在前邊開道,掃清了障礙,所以房書安和方寬、方寶很順利地通過斷魂谷、過了落魂橋。

白芸瑞向房書安說明了眼前的情況,房書安眼珠轉了轉,來了主意。他先向尚老劍客見過禮,然後對白芸瑞道:「老叔,這件事交給我來辦,你就放心吧。不過呢,現在你得聽我的,我怎麼說,你怎麼聽,一不準插嘴,二不準反駁。」白芸瑞知道房書安點子多,便點了點頭。房書安一轉身,拉過來方寬、方寶:「過來,我給你們引見引見,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小達摩白芸瑞,快給老叔叩頭。」倆孩子挺聽話,跪倒就磕頭:「老叔在上,師侄給您磕頭了。」「書安,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誰?」「這是我替我幹老收的寶貝徒弟,這位叫方寬,人稱詼諧童子;這位叫方寶,綽號多臂童子。他們是鐵掌大俠方五直的親孫子,經方大俠引見,非要拜我幹老為師,在開封府我先把他們給收下了。」「噢,是這麼回事。孩子,快起來。」

方寬、方寶站起身,在一旁垂手站立。房書安道:「你們倆在這兒負責保護老叔,要聽他的話,不準犟嘴。」「我們知道了。」房書安邁步來到陸天林面前,躬身一揖:「陸大俠,您好啊!房書安禮過去了。」「房書安?怎麼沒聽說過?」「無名小卒,您哪能知道哇。我要提個人,您也許會有耳聞。白眉大俠徐良,知道不?」「武林中後起之秀,怎麼能不知道。」「那是我幹老,我是徐良的乾兒。看著沒,那個白芸瑞,是我老叔。」「噢,是這麼回事。房書安,你打算幹什麼?」「不幹什麼。陸大俠,您先在一旁歇著點,我對你侄女說幾句話。」

房書安轉身對陸小英道:「老嬸,您好啊。」陸小英還沒遇見過像房書安這樣的人呢,事情還沒定下來就叫老嬸,臊得她粉臉一下子就紅了:「呀,討厭!」「嘿嘿,老嬸,你不用討厭,聽我說幾句。剛才我向陸大俠作自我介紹,你已經聽到了吧?我是開封府的校尉,名叫房書安。那位白芸瑞,是我老叔。你們為什麼發生爭吵,不就為婚姻之事嗎?因為我一來,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你們倆的婚事必成無疑,所以我才叫你老嬸。」

陸小英不瞭解房書安這個人,見他說話既熱情,又好聽,還說能解決問題,就信以為真,臉色也不那麼難看了。房書安接著說:「老嬸,我這個人,是個熱心腸,總喜歡幫助別人成就好事。你和我老叔的事,我更應該幫助了,你有什麼話告訴我,我可以向白芸瑞轉達。」陸小英想了想,說道:「房老爺,我這個人口快心直,有什麼說什麼,從不隱瞞自己的思想。我喜歡白芸瑞,敬重他是個英雄。他幫過我的忙,我也救過他的命,我們稱得起患難之交,因此,我要以身相許,和他結為夫妻,白頭偕老。可是,白芸瑞推三阻四,惡語傷人,我伯父和尚大俠才比武打賭,以勝負決定我們的婚事。」「這我知道。我再問你一句,你是否真正喜歡白芸瑞?」「真正喜歡,啥時候我都不會變心。」「只要你有這個誠心,我一定促成你們的好事。老嬸,你就聽我的好訊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