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傑一見到尚懷山,腦袋「嗡」的一下,神氣全沒了。夏侯傑心想:怪不得白芸瑞如此大膽,敢闖斷魂谷,原來有人給他撐腰啊!他怎麼把這個老傢伙給請去了?事到臨頭,怕也不行啊,只好大著膽子應戰。夏侯傑先把長劍舞了三圈,這才抖丹田大聲喝道:「尚懷山,你過來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非要拼個強勝弱亡不可!」
孔鳳、孔原聽夏侯傑一叫「尚懷山」,登時明白過來,兩個人這高興勁兒就別提了。孔鳳道:「白將軍,你知道這兩位都是誰嗎?」芸瑞搖搖頭:「不知道。」「嘿,這下可好了,你那位書童就是大名鼎鼎的南海奇劍活報應,尚懷山尚老劍客,他一個人比我們弟兄倆還要高出十倍!對面那位說起來與你還有點牽連,那是尊師的堂弟,名叫夏侯傑,人稱清風劍客。清風劍客雖然本領高強,但他決不是尚老劍客的對手,不信你等著瞧吧。」
且說老劍客尚懷山,看著夏侯傑冷笑道:「清風劍客,別怕,你既然願意和我過招,在下就陪你走幾趟。你說今天怎麼個比法吧!」夏侯傑一想:比拳腳我肯定要輸,乾脆和他比兵刃,我靠劍術贏他得了。想到這兒說道:「姓尚的,今天咱們倆比比兵刃,讓你知道知道我手中長劍的厲害!」「夏侯傑,我出門沒帶兵刃哪。這麼辦吧,你呢,儘管用長劍,我就用雙掌,這不能算你找我的便宜,是我願意這麼幹。咱們倆再過上幾招,看是你的長劍厲害,還是我的雙掌厲害!」
夏侯傑一聽,恐懼之心跑的一絲俱無,又重新壯起了膽子:你尚懷山真是太狂了,難道說你那兩隻臂膀是鐵打銅鑄的?我這把長劍是木板做的,就削你不動?你也太小看人了!既然是你劃出來的道兒,我就讓你自取滅亡!夏侯傑想到這兒擺寶劍往上闖,就要大戰尚懷山。
「且慢,二位且慢動手,我有話說!」白芸瑞大步流星,來在二人中間,先對尚懷山道:
「老前輩,恕晚輩有眼不識真人,有不到之處,望多多見諒。」「主人,你這話說顛倒了。我是你的書童,這關係可不能改呀!」芸瑞知道他愛詼諧,況且眼下沒時間和他閒磨牙,只好一笑置之。芸瑞轉身對夏侯傑道:「清風劍客,原來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方才聽孔道爺說,您是我老師的堂弟,這麼說來,您是我師叔了,師叔可好,晚輩這邊有禮了。」芸瑞說著話一躬到底。
「免。白芸瑞,這兒是生死搏鬥的戰場,不是嘮嗑敘家常的地方,趕快閃退一旁,我要會鬥尚懷山。」「師叔,我有一事不明,要當面請教。您是我老師的堂弟,我老師是上三門的掌門人,現在,夏遂良、肖道成、崑崙僧等人糾集一起,與上三門和開封府為仇作對,您為啥站到了夏遂良一邊,同上三門為仇作對呢?即使您和我師父私人之間有什麼過節,在這種大是大非問題上,也不能糊塗啊!」「白芸瑞,你不愧是上三門的未來掌門人哪,處處站到夏侯仁一邊。其實,我幫肖道成,並不是因為與夏侯仁私人有什麼過不去,而是對你們上三門和開封府不滿!你們仗著人多勢眾,稱霸武林,對不同意你們作為的人,統統視為反叛,見山滅山,見島平島,我能跟著你們幹那傷天害理的事嗎?你口頭上自稱晚輩,叫我一聲師叔,說出話來句句指責,這是晚輩應該說的話嗎?看來都是夏侯仁把你嬌慣的啊。但是,只許你不仁,不許我不義,你既然叫我一聲師叔,我就不能和你計較,快快閃退一旁,我要與尚懷山這個老匹夫決一高低!」芸瑞一看,用語言是難以把他勸醒啊!只好嘆了口氣,退立一旁。
尚懷山道:「夏侯傑,你不必逞能,進招吧!」老劍客說著話,雙腿一紮雙臂一掄,登時兩隻胳膊由細變粗,鼓起了一個個疙瘩,作好了準備。夏侯傑不再說話,長劍一擺使一招白蛇吐芯,劍鋒直指尚懷山的哽嗓咽喉。尚懷山等劍到近前,看看就要紮上了,這才猛一轉身,到了夏侯傑身旁。夏侯傑一劍走空,正要抽招換式,聽得惡風不善,知道尚懷山的右掌正朝自己的太陽穴打來。夏侯傑急忙收劍使一招迎風撣塵,劍削尚懷山的手腕,尚懷山胳膊一擺,閃過一旁。兩個人一上來就是緊招,打得難解難分。
白芸瑞站在一旁,仔細地觀看。只見尚懷山身形跳動,快似猿猴,兩掌揮舞,疾如閃電,芸瑞不禁讚歎:南海奇劍,名不虛傳哪!再看夏侯傑,劍法也很高明,長虹掠目,銀河倒瀉,一招緊似一招。不過,芸瑞已經看出來了,儘管夏侯傑仗著寶劍的優勢,仍然處在下風,他那劍進攻的少,防守的多,整個身子被罩在了尚懷山的掌影之中。也就是三十幾個回合,就聽「啪」的一聲,「噔噔噔」「撲通」,有一人倒退十幾步仰面朝天摔倒在地,胳膊腿伸了伸沒有起來。芸瑞仔細一看,原來尚懷山一掌擊中了夏侯傑的小腹,夏侯傑躺在地下抱著肚子呻吟,仗是沒法打了。
尚懷山甩了甩手,叉著腰站在一旁大笑:「夏侯傑,現在舒服了吧?就這還是看在我家主人的面上,掌下留情,只用了三分勁兒,要是用到五分,你這條老命立時就得交代!主人哪,過去問問你師叔,看他服氣不服氣,要是不服氣,叫他起來接著比!」白芸瑞急忙過去,雙手相攙,把夏侯傑扶了起來。夏侯傑強忍著腹疼,皺著眉,不過羞得面紅耳赤。他拄著寶劍,把芸瑞推到一邊,兩眼放出兇光,盯著尚懷山:「姓尚的,果然你的武藝比我高強,看來我這仇是報不了啦。過來吧,你再補上一掌,把我打死這兒得了!」「夏侯傑,這都是你們所為,我能幹那種事?要想打死你,剛才稍加點勁兒就行了,還用二次費事!我是成心留你一條命,你呀,別再妄想報仇了,趕快離開斷魂谷,逃命去吧!」「姓尚的,我既然被你打敗,惟求一死。你真要放我逃走,有朝一日,我定報此仇。你若害怕,今日就別放我了,免得後悔。」「大丈夫做事,悔了不做,做了不悔。你要想報仇,啥時候都可以,尚某奉陪,只怕你沒那個膽量。」夏侯傑瞪了尚懷山一眼,沒再說話,拄著寶劍,出山口而去。
孔鳳、孔原見夏侯傑遠去,趕忙過去給尚懷山見禮:「老劍客,恕我等眼笨,不知道您就是南海奇劍,言語有不到之處,望老劍客海涵。」「算了吧,我最不愛聽這一套。咱們在一塊兒,還是隨便些好。」二孔心裡有底了,精神頭也足了,四個人離開斷魂谷,直奔落魂橋。到橋邊閃目觀看,見眼前橫著一道山澗,寬有十幾丈,深約七八丈,山澗上搭著一座木板橋。再看這座橋,全由木板鋪成,寬約八尺,兩邊有三尺高的木欄杆。橋的下部,兩頭各由山崖處斜著伸出三很大木撐著橋板,橋頭並無人把守。白芸瑞縱身形就想上橋,尚懷山一把把他拉住了。「且慢,你看那是何人!」白芸瑞這才發現,橋旁的山崖邊,坐著一個人,面向山澗,頭頂斗笠,身披蓑衣,手掂一根長竿,像在釣魚。芸瑞心想:這條山澗並沒有水,他釣什麼魚呢?
漁翁打扮的這位知道有人來到橋邊,這才慢慢起身,對四人說道:「諸位暫且留步!」芸瑞一看,見此人年約六旬開外,四方大臉,一部白鬍須,顯得非常威風。尚懷山往前一進身說道:「我以為是誰呢,這不是雲龍九變賽太公,彭松彭壽山老劍客嗎?」彭壽山不覺一愣,上上下下反覆打量尚懷山,又仔細想了想,沒認出他是何人,只得說道:「正是彭某。不知足下是哪位?」「我叫山藥蛋,無名小卒啊。」彭壽山道:「你這是同我開玩笑。」「不管叫什麼名字,都是個代號,何必多問呢。我說彭老劍客,您不在家中教孫兒習武,跑到這山澗邊幹什麼呀?」
彭壽山一聽,此人來歷可不簡單哪,我們家的事他也知道,因此對尚懷山就沒敢小瞧。「我是受朋友之邀啊。言必信,行必果,答應人家了,能不來嘛。」「彭老劍客,在下有兩句話,不知你願不願聽?」「有話請講當面。」「是這麼回事。您沒到過中原,對那裡的情況不清楚,誰是誰非也不瞭解,辦事難免出錯。你知道金燈劍客夏遂良為什麼到三仙島來?因為他們在中原立不住身了。主要是那個臥佛崑崙僧,縱容門人弟子,胡作非為,同上三門為仇作對。他們包庇採花盜柳的淫賊,殺人放火的大盜,不讓官府捉拿,開封府如果拿賊,他們就說是欺負不同門戶,結果,夏遂良他們的作為引起了武林公憤,在中原存在不住了,才跑到三仙島。彭老劍客,常言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這夥人都是國家的要犯哪,他們躲到三仙島,官府能不來捉拿嗎?三仙觀失敗就在眼前哪!彭老劍客,你是個明白人,家大業大,又是清白人家,何必為別人趟這混水呢,再把自己給攪進去,可不上算啊。老劍客何去何從,望你三思。」
彭壽山更愕然了:「朋友,你對我如此瞭解,又說出金玉良言,彭某非常感激。你到底是哪一位,請報上真名實姓吧。」「既然你一定要問,那就告訴你。我家住雷州青雲山莊,姓尚名懷山。」「哎呀,您就是南海奇劍活報應,尚老劍客?失敬,失敬。」「不必客氣。彭老劍客,我方才說的,你能聽嗎?」彭壽山思索片刻,說道:「尚老劍客,你講的確實是金玉良言,我本應該聽你的,潔身自好,遠走高飛。但是,我既然應邀前來能不辭而別嗎?那也不是大丈夫應乾的事啊!再者說人家信得過我,讓我在這兒守把落魂橋,就衝你這幾句話,我連手都沒伸,轉身走了,將來見到朋友,沒法交代呀!」「嗯,你說的也有點兒理。那麼你準備怎麼辦呢?」「我的意思是,像不像做做樣,我呢,向四位英雄討教討教,不行了我再走,也有個藉口哇。」「佩服,佩服啊,老劍客說出話真正圓滑。既然你打算動手,我就陪你走幾回。」
尚懷山剛要動手,孔鳳、孔原過來了:「老劍客,你先歇歇手,讓我們哥兒倆陪彭老劍客走幾趟!」尚懷山道:「姓彭的武藝高強,二位可不要大意呀。」「老劍客你放心吧,我們真不行,你再過來。」孔鳳脫去外衣,擺寶劍來到彭壽山面前:「無量天尊。彭老劍客,貧道不才,陪你走幾趟。」「來者是二聖祠的孔鳳孔道爺吧?」「正是貧道。」彭壽山冷笑一聲道:「孔鳳,我不是小瞧你,憑你的能耐,不配和我伸手,一旦要傷了你,別人會說我以強凌弱。快快退在一旁,讓尚懷山前來會我!」
孔風聞聽此言氣得青筋暴脹,七竅生煙,心說:你彭壽山也太羞臊人了,我今天非與你拼命不可!孔道爺雙目圓睜,冷笑道:「姓彭的休說大話,看我寶劍取你!看劍!」
孔鳳掄開寶劍,使出全套功夫同彭壽山打在一處。彭壽山一不慌二不忙,一邊打著,一邊甩去頭上的斗笠,脫下身上的蓑衣,接著舞起了釣魚竿。他這根釣魚竿,同一般魚竿根本不一樣,乃是一根十八節紫金杆,五金打造,其硬無比,一般刀劍,削它不動。兩個人一來一往,打了三十幾個回合。彭壽山紫金杆一甩,打向孔鳳的肩頭,孔鳳急忙側身躲過,隨即反手一劍,刺向彭壽山的軟肋。彭壽山拿紫金杆一擋,孔鳳趕忙抽回寶劍,彭壽山趁勢杆走下盤,抽向了孔鳳的雙腿,只聽「啪」的一聲,再看孔鳳,身子癱軟,倒在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