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過用拳頭去砸一塊巨大的石頭嗎?石頭痛不痛沒人知道,但拳頭的痛卻是真真切切的。
此刻,朝崑崙胎髮動攻擊的眾人,正是這種感覺。崑崙胎的堅硬遠超想象,它就彷彿天地間最頑固的盾牌,想要給它造成一絲傷害都顯得異常困難。
當然,困難並不意味著毫無辦法。但糟糕的是,崑崙胎不僅堅硬無比,體型更是龐大得令人絕望。即便眾人拼盡全力在它身上留下不少傷痕,但那些傷痕相對於它那如山嶽般巨大的身軀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蚍蜉撼樹,不過如此。
就連徐白的靈寵燭照都被放出來幫忙了。
只見燭照張開龍口,朝著那巨大的嬰兒手臂吐出一團熾烈的火球。火焰熊熊燃燒,瞬間在手臂的表面鋪陳開來,如同一條被張開的地毯。然而,面對如此高溫,那隻手臂也僅僅只是像被燙到一般瑟縮了一下,隨即上下揮動,扇了扇風,火焰便瞬間熄滅了。
燭照見狀傻了眼,他還是個孩子,這可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輕易鎮壓,頓時心生不甘,不由分說地便撲了上去,張開龍口狠狠咬住崑崙胎的手臂,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嘶啞著那隻手臂。雖然勉強咬下了兩塊肉,但架不住崑崙胎的皮膚實在是太過堅硬。燭照沒咬上兩口,便被硌得牙疼,眼淚汪汪地跑回了徐白的肩上,委屈巴巴地蹭著徐白的臉頰,彷彿在尋求安慰。
而徐白並沒有責怪燭照,反而輕輕摸了摸燭照的腦袋,沉聲誇獎道:「你做得很好。」
但這場面卻讓薛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驚歎道:「連龍牙都嫌硌?這東西到底有多硬?」
徐白聞言,也忍不住皺眉——龍鱗龍牙,可說得上是世間最硬的東西了,玄鐵亦不能與之相比。
不過真要論起來,世間最硬的,還得是薛野的嘴,那才是真正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咳咳,大戰當前,切記胡思亂想。
二人嘴上說著話,手上的打鬥也一點都沒落下。然而,他們這種在戰場上聊天的行為還是受到了葉二的強烈譴責。
葉二才剛剛用大刀朝著那根手臂狠狠揮砍過去,刀刃深深嵌入崑崙胎的手臂之中,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痕。他喘著粗氣,不耐煩地回頭看向薛野和徐白,怒罵道:「別膩膩歪歪了,趕緊幫忙啊!」
一邊說著,葉二一邊在收刀的同時還不忘啐上一口:「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啊……」
問題是,在葉二教訓薛野和徐白的同時,他也一樣走了神。於是,就在葉二回頭的瞬間,那崑崙胎的手臂猛然甩動,巨大的手掌如同山嶽般朝著他的天靈蓋劈了下來。風聲呼嘯,氣勢駭人。
離得不遠的陸離見到這一場景,頓時嚇得瞪圓了雙眼,他立馬高呼一聲,試圖引起葉二的注意:「小心!」
陸離的聲音短促,帶著一絲焦急。
葉二聽見聲音回身要防,已是來不及了。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兩道光芒驟然閃過,直直地擊中那手臂的手腕處,硬生生化解了這致命的一擊。眾人定睛一瞧,竟是玉枝和葉三合力出手,共同止住了那手掌下落的動作。
玉枝一邊與崑崙胎對峙,一邊還不忘朝著葉二冷嘲熱諷。她手上用力,嘴上卻冷哼一聲,對葉二說道:「你才是別唧唧歪歪了,一把年紀了還學年輕人一心二用,有十條命都不夠你賠的!」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責備。
「少說廢話。」葉二自然也看見了先前兇險的場景,心中不由得一虛,但他向來不愛認錯,只能梗著脖子止住了玉枝的話頭。而後,長刀一震,目光凌厲地看向玉枝和葉三,沉聲說道:「架住了。」
這是葉二要手底下見真章,想辦法為自己找回場子了。
說罷,葉二掄圓了長刀,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寒光,朝著那崑崙胎的手掌與小臂的連線處狠狠地揮砍下去。與此同時,薛野和徐白也不約而同地齊齊出劍,助葉二一臂之力。徐、薛兩人的劍尖精準地抵在了大刀的刀背上,推動著刀刃的走勢,盡力為葉二的攻擊增添了幾分力道。
「咔嚓——」
大刀借力,刀刃深深切入崑崙胎的關節處,竟一下子砍斷了手腕的一半。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而眾人也早有準備一般在身體周圍設定了簡易的護身結界,才不至於被濺得滿身都是血液。
皮肉翻飛,手腕斷了一半,但崑崙胎卻並沒有因此偃旗息鼓。相反,那條手臂劇烈顫抖了一瞬,轉而便更加兇猛地拍打著周圍的一切,彷彿在宣洩著無盡的痛苦與憤怒。
一時間,玉枝和葉三抵擋得十分吃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臂微微顫抖,眼看就要堅持不住了。崑崙胎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嘯,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還沒能徹底把手腕給砍下來。陸離見狀,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他雙手一揮,白子與黑子交織的棋盤再次浮現,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牢牢地攔住了崑崙胎的掙扎。玉枝和葉三頓時感到壓力一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