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薛野、徐白和葉二已經拼盡了全力,連燭照都在用他的小腦袋盡力地頂著葉二的刀背,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了。
葉二的大刀深深嵌在崑崙胎的手腕中,鮮血順著刀刃流淌,但那柄大刀卻遲遲無法再進一步。葉二的臉色因用力過度而變得紫紅,青筋暴起,他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們兩個再用點力啊!徹底把它切下來!」
薛野雖然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但向來嘴硬得很,此時還不忘半是逞強半是挖苦地回擊道:「我這是給三叔您老人家表演的機會,不然傳出去讓我這種年輕後生出了風頭,豈不是顯得您沒面子?」
葉二簡直氣笑了,竟還有這麼不肯吃虧的後生:「你可滾蛋吧。」
說是遲那是快,就在此時,孤鸞輕輕搖動了手中的鈴鐺,清脆的鈴聲在空氣中迴盪,空靈得彷彿整座雪山都被那鈴聲給淨化了。令人驚訝的是,如同是在回應那陣鈴聲一般,崑崙胎的動作竟然就此一僵,竟是突然停了下來,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
那隻斷手開始微微顫抖,如同像是因為疼痛而抑制不住疼顫抖一般。
薛野見狀,先是感到十分驚訝,隨後又忍不住覺得奇怪,他偏頭看向了崑崙胎,卻驚訝發現琥珀之中有什麼東西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竟是一柄斷劍,深深插在崑崙胎的肚臍上方,彷彿一根刺,深深地嵌入了崑崙胎的本體之中
「這鈴鐺,是月曜的另一半斷劍所鑄。」孤鸞的聲音低沉,平靜地講述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孤鸞能用鈴鐺驅動崑崙胎的原因。鈴鐺與斷劍本是一體,兩者之間存在著某種神秘的聯絡。只要鈴鐺響起,斷劍也會震動,讓崑崙胎的本體吃到苦頭。
也是因此。孤鸞藉助鈴鐺的力量,暫時壓制了崑崙胎的狂暴,為眾人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月曜曾經拼儘性命留下的斷劍,在此刻以另一種形式傳承了下來。孤鸞的目光落在斷劍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彷彿在透過這柄劍看向那些遠去的舊人舊事。
但那也僅僅是一個瞬間,片刻之後,孤鸞抬手一揮,一道凌厲的靈力瞬間注入薛、徐二人和葉二的攻勢中。她的加入如同雪中送炭,瞬間扭轉了局勢。
「噗呲——」
隨著一陣皮肉撕裂,骨頭斷裂的聲響傳來,崑崙胎的手腕終於被徹底切斷。那斷腕掉在了地上,竟瞬間化作了一灘汙泥,融進雪地裡去了。
然而,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見崑崙胎的斷臂創口處竟陡然開始散發出濃重的瘴氣,黑色的霧氣如同毒蛇般蔓延開來。鮮血滴落在地面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坑,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大地也在痛苦地呻吟。
「這是怎麼回事?!」葉二瞪大了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慌,「為什麼會有瘴氣?為什麼它的血會腐蝕大地?」
「因為……因為崑崙胎,就是雪山所孕育的化身,它便是山神。」一直沉默的南紅珠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顫抖,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南紅珠抱住了自己的雙臂,顯得有些恐懼,她說:「而現在,山生氣了。」
她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地生胎雖是天地孕育的靈物,但往往終其一生都難以真正託生化聖。也就是說,眾人眼前的崑崙胎之所以能進化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多半與北境多年來過度開採玄鐵礦脫不了干係。玄鐵礦乃是雪山的脈絡,脈絡受損,山神震怒,崑崙胎的力量也隨之無限膨脹,逐漸蛻變為一場災難的源頭。
此為神罰。
而如今,這個憤怒的山神已經甦醒,就必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死去。
這是一場屠神之戰。
隨著南紅珠的話音落下,崑崙胎的斷臂處瘴氣愈發濃烈,黑色的霧氣如同潮水般湧出,迅速籠罩了整個戰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令人窒息,彷彿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眾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寒意。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敵人,更是一座憤怒的山,一個被褻瀆的半神。崑崙胎的力量如同無底深淵,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絕望。
陸離最先反應了過來,他當機立斷,立刻召喚棋子組成結界。
「不能讓這瘴氣和毒血走出雪山。」
否則,生靈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