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戴著息壤也算不得舒服,能尋到機會摘掉,他當然是十分樂意的。只是薛野一聽徐白主動提要求,不知怎得反而生了逆反心理。
「怎麼,你不喜歡我這張臉嗎?」說著,薛野將手放到了臉側,做了個標準的「佳人含羞」的動作。
徐白只是漠然地看著薛野頂著南紅珠的臉表演,沒有回答薛野的話。
見徐白這副模樣,薛野反而更起勁了,他掐著嗓子,用嬌滴滴的聲音調侃徐白,道:「薄之哥哥,你我都是要做道侶的人了,怎生得這麼見外呢?」
他的聲音十分辣耳朵。
薛野的嗓子本就是颯然的青年音,如今捏得尖細了之後,根本不像弱柳扶風的美嬌娘,反而更像是被踩中了脖子的野鴨子。
不得不說徐白定力極強,面對如此的穿耳魔音,也只是斜睨了薛野一眼,表情巋然不動。
薛野為了觸徐白的黴頭,已是使出了百般武藝,然而對方卻依舊不為所動。薛野頓時失了興致,見逗不動他,只能聳了聳肩,暗罵一聲:「沒勁。」
薛野終於捨得偃旗息鼓了,他一邊將臉上的息壤脫下,一邊數落徐白:「這麼如花的少女放在眼前你都不知道把話說得軟一些,怕不是真的腎虧吧。」
面對薛野的挑釁,徐白只是四兩撥千斤地回了一句:「腎不腎虧,你不清楚嗎?」
一句話,說得薛野頓時面紅耳赤。
薛野此刻正背對著徐白卸除臉上的息壤,所以徐白看不清他確切的表情,但那隱隱泛紅的耳廓,還是透露出了它的主人此刻心緒的不平靜。
好在,徐白沒有乘勝追擊的打算,而是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面:「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嗎?」
「當然不是。」薛野應是被徐白調侃得急了,幾乎是瞬間接上了話茬。而後,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默默懊惱了一瞬,便又擺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道,「我是來找你商量對策的。」
「什麼對策?」
此刻薛野已經完全把息壤給卸掉了,終於露出了他原本的那張英俊臉龐。他看向徐白,眉頭微蹙,埋怨道:「自然是脫身之策,你不會真的想在這裡呆一輩子吧。」
「自然不是。」
「這不就對了嘛。」薛野見徐白同意自己的話,立刻擺出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道,「我剛剛在你祖爺爺的靈位前面見了玉枝一面,她跟我說了些過去的情況。」
說完,薛野得意地看著徐白,一方面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情報收集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想吊吊徐白的胃口,讓他求自己展開說說。沒想到,徐白還是坐在床上,保持著他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模樣。最終,倒是薛野先憋不住了,為了自己的計劃能順利往下走,主動把自己手頭的情報分享給了徐白。
於是薛野一五一十地把南紅珠告訴他的事情,和從玉枝那裡瞭解到的情況都告訴了徐白。
說完,薛野看著徐白,詢問起了他的意見:「你怎麼看?」
徐白略微沉吟了一下,說出了自己推測:「如果你說的都是實話,那當年,月曜和葉大應是在雪山中遭遇了崑崙胎,而這崑崙胎和孤鸞,也應該有些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絡。」
這與薛野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
「什麼叫‘如果我說的是實話’?誰不知道我薛野向來是誠實小郎君啊。」
薛野氣得跳腳,為了強調自己的話,薛野便又朝徐白走了兩步,同徐白拉近了些距離。
這是對薛野人品的質疑,是對薛野人格的玷汙,簡直是汙衊!是侮辱!
但現在不是找徐白算賬的好時機,薛野今晚上來找徐白,是為了另一件事:「不跟你掰扯這些沒用的事情了,傳音縛是不是在你那裡?」
薛野需要用傳音縛聯絡一下黎陽。不過,壞訊息是,他自己的那根傳音縛早就被他割斷了;好訊息是,徐白的傳音縛還在,薛野昨晚看得真真切切的。
徐白沒有回答薛野的話,只睜著一雙好看的眼睛盯著薛野的臉敲——
原本紅燭昏黃,薛野站在燭火昏暗之處,徐白看不真切,如今薛野走到了近前,徐白方才看清了他的樣子。
薛野雖然便回了自己的樣貌,但衣服卻還是南紅珠的。先前因著息壤的關係,薛野的身形被調整得無限接近了南紅珠,可實際上,薛野本身的體型可比南紅珠大了一圈還不止。息壤摘下之後,薛野的體型自然也變回了他本來的樣貌,故此,南紅珠那身衣服便顯得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