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然而哪怕薛野都說得這麼嚴重了,孤鸞依舊不為所動,她斜睨了薛野一眼,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哪怕面對這麼爆炸的訊息,孤鸞仍舊面不改色,道:「薄之的病你不必掛懷,只待合籍大典完成之後,不日便會痊癒的。」

這話孤鸞說得極為篤定,就像是……知道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一般。

薛野敏銳地從孤鸞的神態和語氣中嗅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味道,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從孤鸞口中套出更多的話,孤鸞就已經不願再繼續與薛野多費口舌了。她利落地轉過了身,準備繼續去做南紅珠的思想工作去了。

怎料,孤鸞剛剛往前走了一步,便有一把黑色長劍自她的身後飛來,直直地插入了孤鸞面前的地面裡。

是玄天。

一直不曾表態的徐白竟在此刻出手了。

「且慢。」徐白低沉的嗓音與玄天插入土地中的劍鳴聲同時響起,他開口說道:「問過我了嗎?」

反應過來的薛野望向自己身邊的徐白,只見徐白眼中毫無懼色,正神情倨傲地看著孤鸞,雖生得一副玉面郎君模樣,卻是眉角眼梢帶著煞氣,恰如羅剎託世。依照薛野對徐白的瞭解,他眼下應是動了真怒了。

孤鸞走開的時候,是背對著薛野和徐白的,這也說明她有十足的把握這兩人不會與她動手。而陡然被玄天攔住了去路之後,孤鸞先是一頓,顯然這樣明目張膽的示威很是出乎她的意料,但片刻之後,孤鸞便調整好了情緒,笑著轉過身,看向徐白,道:「有必要問嗎?」

孤鸞的神情十分和藹,但她的語氣裡,卻帶著十成十的傲慢。

回答孤鸞的是徐白身側浮現出的兩道劍意。風雷和寒霜縈繞在徐白的兩側,劍氣磅礴,如同一場即將到來的天災,彰顯著他無聲的憤怒。

難得的,徐白對孤鸞的話表示了贊同,他道:「確實沒必要。」

因為就算問了徐白也不可能同意。不過,徐白也並不覺得孤鸞會接受他的不贊同。

觀點,只能藉助自己手裡的劍才能表達,這是劍修入門的第一課。

說話間,風雷和霜寒已經朝著孤鸞的方向飛了過去,而孤鸞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她右手虛空一抓,手中便多了一隻足有碗口大的鈴鐺,而後孤鸞輕輕一搖,便有一道音波立時從那鈴鐺之中射了出來,音波激盪,與徐白的劍氣撞在一處,迸發出一陣巨大的爆破之聲。強大的威壓擴散開來,直叫人站不住腳。

徐白竟是想也沒想便同孤鸞打了起來。

眼見兩人打得如火如荼,薛野卻並沒有上前幫忙,而是乖乖地扮演著「葉歸苦」當起了鵪鶉。當然,薛野這可不是怕事,只是他跟徐白那個笨蛋不一樣,比起武力更依賴於智力。他既然已經察覺到先前孤鸞似乎在話語中不小心透露了什麼至關重要的秘密,便不會由得這些蛛絲馬跡就這麼從他手裡溜走。

只是,想要從孤鸞口中翹出訊息無異於天方夜譚——

想到此處,薛野不由地把目光放到了不遠處的南紅珠身上——她與孤鸞同為先堯遺民,又是下屆雪山神女的不二人選,甚至於,哪怕兩位當事人都不同意,孤鸞都要一意孤行地把她與徐白湊成雙修道侶……此間種種,其中必有蹊蹺。

於是乎,薛野偷偷地往南紅珠的方向挪動起了腳步。

薛野剛剛一動,葉二便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行為。葉二本是在一旁觀戰的,他樂於看毛頭小子不知好歹地單挑孤鸞,是勝是負都沒關係,畢竟兩方他都看不順眼,最好兩敗俱傷,那才叫一個大快人心呢。可葉二雖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戰況上,但對於自家侄子的安危,他還是不可能掉以輕心的,一見薛野有異動,葉二就一把拉住了他,皺眉問道:「我的祖宗,你要到哪裡去?」

薛野也不瞞他,他心知只要自己還披著「葉歸苦」的皮,葉二叔就定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只道:「我有話要問,二叔且替我遮掩一二。」說著,薛野看向了南紅珠的方向。

葉二也循著薛野的目光看了過去,正看見了有些迷茫地站在一旁的南紅珠,葉二於是立刻心下了然。畢竟,葉二隻是性子衝動,可不是傻子,他心中也覺得孤鸞在這個時候把南紅珠喊來絕不正常……

聽自家侄子這麼一說,葉二瞬間當機立斷,壓低了聲音對薛野說道:「速去速回。」

薛野頷首:「好。」

南紅珠正站在她的白馬身邊。她看不見,只能聽見不遠處激烈的打鬥聲,不由地感到有些緊張。就在她手上用力地攥緊了塔塔的韁繩,正猶豫著要不要乾脆騎馬便跑的當口,一隻手突然搭在了她的左肩上,緊接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別動,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