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被人挾持的南紅珠先是一愣,旋即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應當便是之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孤鸞的人。也就是說,理論上來說,挾持自己的這個人跟自己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
於是,南紅珠沒有反抗。
倒是跟著南紅珠來的那名男子坐不住了,在薛野控制住南紅珠的瞬間,便一下子拽住了薛野的手腕。
先前離得遠,薛野只當那男子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小嘍囉。如今離得近了些,薛野卻發現自己臉上的息壤莫名開始躁動了起來——這是息壤遇見同類才會有的現象。也就是說這個跟著南紅珠來的男子也用了息壤進行了偽裝。要知道,息壤可不是尋常寶物,乃是世所罕見之物,尋常極難遇見,可巧合的是,就在昨天,薛野才剛給出去的一塊。
薛野不假思索地用口型朝著那名男子無聲說了兩個字:「陸離?」
果然,陸離爽快地承認了,他微微點了點頭,而後輕聲對薛野說道:「她是無辜的,別傷她。」
薛野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哪能見人就傷啊。
薛野沒好氣地白了陸離一眼,說道:「我知道,我就是問個話。」
出乎薛野意料的是,南紅珠竟然十分配合。她本就已經在心裡確定了薛野和自己是站在同一邊的。加之如今聽了兩人的對話,就更加確信了薛野不會傷害自己的這個事實。甚至,南紅珠還主動向薛野提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詳談如何?可以騎我的馬。」
這麼說著的同時,南紅珠微微側過了身,朝著自己身旁的白馬喚了一聲:「塔塔。」
塔塔就像是聽懂了主人的呼喚一樣。先是仰天嘶鳴,兩隻蹄騰空而起,而後跪坐到了地上,示意主人和客人上馬。
這馬倒是聰慧。
薛野直覺這匹白馬極通人性、他感到十分新奇,不由地喃喃道:「雖是凡馬,倒是比陸離帶來的那隻那頭牛聰明多了。」
陸離聽了這話,忍不住斜睨了薛野一眼,他很想糾正薛野:「諦聽並不是牛。」
但是礙於南紅珠就站在兩人身旁,陸離不便透露身份。於是他忍了又忍,終究什麼有說,只能無奈地為諦聽嘆了一口氣。
南紅珠聽不出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只是聽著耳邊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明白事態急迫,向兩人催促道:「快些吧。」
薛野和陸離也不廢話,立刻帶著南紅珠上了馬。三人同乘,照理說對塔塔的負擔是很大的。但是這匹白馬健壯又年輕,跑起來就像是飛馳的風一樣。
而直到白馬開始奔跑,與徐白尚在纏鬥中的孤鸞才終於發現了事情的變故。她不知道「葉二的侄子」為什麼會找上南紅珠,但卻能明白這不是個好兆頭。於是,為了以防萬一,孤鸞朝著白馬的方向搖了搖手中的鈴鐺,緊接著,一陣強大的音波朝著薛野等人襲來,險險擦過了塔塔,在它面前的道路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索性,塔塔機敏,緊急停下,才堪堪避過。
而本就在與孤鸞打鬥的徐白,見白馬上的人沒事後,立刻揮劍。趁著孤鸞分心,一道劍氣側著孤鸞的鬢髮而過,正削斷了孤鸞的一縷白色髮絲。孤鸞怒而回身還手之際,亦是不忘往再往白馬的方向搖了搖鈴鐺。
又一道音波即將在白馬腳邊炸開,索性這次,葉二站了出來。
葉二扛著一柄大刀,擋在了白馬身前,輕鬆化解了孤鸞的攻擊。
葉二沒有回頭,只擋在孤鸞和幾人之間,道:「你們先走。」
薛野哪能和他這位便宜叔叔客氣,他驅策著白馬,片刻不停地便開始撒開蹄子狂奔。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最終在三重殿的後面找到了一塊無人的空地。
遠處,徐白和孤鸞的打鬥正處於白熱化的階段,時不時傳來爆炸和磚塊碎裂的聲音。而整個月帝宮的人都被這巨大的轟鳴聲嚇蒙了,躲回了自己的屋子裡不敢出來,整個月帝宮空空如野。
倒是便宜了找地方密談的薛野等人。
剛從馬上跳下來,薛野便開門見山地對南紅珠說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南紅珠微微頷首,道:「孤鸞大人如此著急,怕是因為雪山裡的東西。」
果然不出薛野所料。
薛野追問道:「雪山裡有什麼?」
然而聽了這個問題,南紅珠並沒有著急開口,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似乎在猶豫應不應該把秘密透露給眼前這個人。
一旁的陸離見南紅珠如此,上前安慰道:「別擔心,一群人商量總比一個人煩惱強,有什麼就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說著,陸離把手微微覆在了南紅珠的肩膀上,為她加油鼓勁。
可哪怕得到了陸離的鼓勵,南紅珠依然沉默了片刻。儘管糾結,但南紅珠知時間不等人,再這麼拖延下去,孤鸞隨時可能會找過來。片刻之後,南紅珠抬起了頭,做出了屬於她的決定。她深知,想要把自己的未來握在自己手裡,就一定要做出各種各樣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