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薛野的聲音並不算太大,只是本能地從唇齒間露出的自語。奈何全場除了南紅珠之外,就他的修為最低,所以他的話根本瞞不過這些人的耳朵。而南紅珠又因為目不能視的原因,自幼便聽力極佳。所以儘管只是一句低語,薛野的話還是被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薛野本沒有要當出頭鳥的意思,但不知道為什麼,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嘴卻已經先腦子一步,把話說出了口。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薛野身上。那些帶著些許探究和些許壓迫的眼神,令薛野如芒在背。他感到尷尬,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徐白,並用眼神示意這廝幫忙遮掩一二。卻見徐白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他正挑眉看著薛野,眼中似有得色。
你得意個屁啊!
薛野氣結,見徐白這般欠揍模樣,瞬間便沒了叫他幫忙的想法。怎料薛野剛打算硬著頭皮開口為自己圓場,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對,不行。」
薛野循聲望去,發現開口說話的竟是南紅珠。
這姑娘比薛野大方上許多,說話音量不小,努力讓所有人都聽到自己的拒絕。
可是沒人開口回應南紅珠的話。
孤鸞只是用不悅地眼神看向了南紅珠;玉枝則是被孤鸞剛剛的提議攪得心煩意亂,忍不住在心中千迴百轉;而葉二則是覺得稀奇,用探究的眼神看向了南紅珠。畢竟,孤鸞君臨無霜城快三百年了,就算名不正言不順,但她的實力和手段擺在那裡,幾乎無人敢當面拒絕她的提議,沒想到今天一次就出了兩個。
有趣實在是有趣。
南紅珠看不見旁人的表情,只是聽見眾人沒有反應,便再次強調了一遍她的主張。只見她清了清嗓子,而後挺直了脊樑,望向孤鸞的大致方位,朗聲說道:「孤鸞大人,不行的,我不能和少主結為道侶。」
如果剛剛孤鸞還只是不悅,那麼再次被自己人挑戰到權威的孤鸞就是有點微怒了,她皺起了眉,問道:「為什麼不行?」
南紅珠老實說道:「因為我不想。」
「不想」這個幼稚的理由讓孤鸞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她道,「你現在不想,不代表你以後也不想。」
南紅珠卻很倔:「不管我以後想不想,現在您都不能逼我。」
「我沒有在逼你。」孤鸞看了南紅珠一眼,挑眉道,「如果我在逼你,你今天都說不出這番話。」
說著,孤鸞朝南紅珠走近了兩步,低聲說道:「想想你的族人。」
這話已經近乎是一個警告了。
南紅珠聽了這話,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辯駁。因為她從沒有見過這麼兇的孤鸞。孤鸞雖然對旁人嚴厲,但對於身為自己繼承人的南紅珠,向來是疼愛有加的,從來不曾說過什麼重話。同樣,當孤鸞說出這麼重的話的同時,南紅珠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絕對不小。
孤鸞也是先堯遺民,孤鸞所做的所有決定都只會是對先堯遺民有利的,這點南紅珠絕不懷疑。但南紅珠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好處,讓孤鸞竟然會想要犧牲自己的終生幸福。除非——
南紅珠愣了一下,突然茅塞頓開地想到:「難道是雪山中那個——」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孤鸞給打斷了,孤鸞再次強調道:「記住,我才是如今的雪山女神。除非你能從我這裡奪走這個稱號,否則,你就得聽我的。」
一錘定音。
「至於你。」孤鸞旋即又把目光投送到了薛野的身上,「又是為什麼?」
「我……」
薛野哪裡知道自己為什麼。但他轉念一想:結成道侶這事怎麼樣也該講究個先來後到吧?先前徐白說要跟薛野結成道侶的事情雖然不了了之了,但是畢竟還沒有正式拒絕不是,怎麼說自己這裡還在走流程,憑什麼叫人橫插一槓子?再者說了,徐白如今到了合體期,薛野與他雙修頗有裨益。薛野自己的化神期還沒到呢,怎麼能平白失了這麼大一個爐鼎,依他錙銖必較的性格,是斷不會做這種虧本生意的。
對!就是因為這個!
薛野給自己做了好一頓心裡建設,終於把自己說服了。於是他穩了穩心神,開始編瞎話:「我給少主診了脈,他靈氣鬱結,不宜結道侶。」本來話到此處已經說完了,但本著既然人多,徐白肯定不能撕破臉的原則,薛野開始口無遮攔了起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腎虧。」對,就這麼宣傳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