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孤鸞出現,本還在同徐白角力中的葉二這才終於放開了薛野的手腕。而他的突然撤力,也成功讓薛野往徐白的方向踉蹌了兩步,好在薛野很快站定,正了正身姿之後,如臨大敵般看向孤鸞的方向。
與此同時,葉二不著痕跡地往前走了兩步,將自己的身軀擋在了孤鸞和在場的其他人的中間。
只見如果說葉二對待玉枝的方式就像是一條暴怒的野犬,那麼他看向孤鸞的樣子,則更像是一匹警惕地惡狼。他一改之前毛毛躁躁的樣子,沉聲朝孤鸞率先發難道:「孤鸞,我好心好意讓我侄子來幫忙,你不領情倒也罷了,還把他軟禁起來是什麼道理?」
聽了這話的孤鸞施施然看向葉二,姿態高傲地像是一隻高傲的猛禽。
「我何時軟禁他了?」孤鸞反問葉二道,「我留他只是為了好讓他心無旁騖地給玉枝和薄之看病。更何況,三重殿不曾設有禁制,你侄子的腳也長在他自己腿上。區區三重殿,難道不應該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葉二對孤鸞的脾性瞭解頗深,知道她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好的心,所說一切不過託詞。他也沒心思與孤鸞強辯,在葉二看來,呈口舌之快算不得什麼本事,他直截了當地說道:「你這婆娘少來這套。你打的什麼主意我還不清楚嗎?多半是想著怎麼慢慢折騰死我那可憐的侄兒。當年,月曜就是太信你,才會死於非命。」
葉二脾氣火爆,說話也是口無遮攔,該說不該說的全都往外蹦。
果然,他一說完這句話,孤鸞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原本還稍顯和煦的面容一下子變得陰沉,看向葉二的目光裡也帶上了絲絲縷縷極易察覺的殺意。只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作,儼然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
然而還沒等到孤鸞動手,玉枝的拳頭卻已經先她一步已經朝著葉二衝了過去。
玉枝一邊朝葉二進攻,一邊警告他道:「不許這麼跟孤鸞大人說話!」
葉二光戒備孤鸞了,忘記提防玉枝了,他躲閃不及,結結實實叫玉枝一拳揍在了臉上。他氣得肝疼,卻也只能一邊躲避著玉枝接下來的連環拳,一邊恨鐵不成鋼地痛罵道:「玉枝,你從小就被她坑,怎麼到了現在還執迷不悟,還要幫著她。」
說話間,玉枝朝著葉二揮出了一拳,正色道:「孤鸞大人乃是如今的北境之主,容不得你如此輕慢。」
「哦?」這次,葉二終於成功接下了玉枝的拳頭,與她呈現出僵持之態,道,「所以,你幫孤鸞是因為她是北境之主?那就有意思了。」
說著,葉二放開了玉枝,他的眼睛頗有些拱火意味地在玉枝與孤鸞之間逡巡。
「先前孤鸞藏著你,我不知道所為何事,但是剛剛見面的時候你曾說過‘我與少主皆在病中’這樣的話,你口中所謂的‘少主’——」葉二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徐白,接著說道,「不會,就是他吧。」
葉二話說到這裡,幾乎已經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講了。
玉枝聽了這話先是一愣,接著便本能地看向了孤鸞。卻見孤鸞卻仍是在笑,笑得不辨真假,不知深淺。見她如此,玉枝先是茫然了一瞬,旋即從心裡滋生出了無數的愧疚和無措之情,但一切都僅僅也只是一瞬。須臾之後,玉枝便好似打定了主意一般,往徐白這邊走了兩步,默默站到了他身前,做出了一副保護的姿態。
這是玉枝在表態。
而就站在徐白身邊的薛野,則是饒有興致看著在場幾人的互動,暗自思忖著這裡面似乎門道頗深。依照薛野的瞭解,玉枝對孤鸞多有維護,關係應該不錯,可奇怪的是,在葉二這樣幾乎能被稱為「孤鸞的死敵」的人面前,玉枝卻還是把徐白這樣「一個能撼動孤鸞權力的人」給推舉了出來。說好聽了是正直,說不好聽了,就是死心眼。
這麼說來,玉枝對孤鸞,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信任。
而面對玉枝的選擇,孤鸞看起來卻並不生氣,她甚至沒有看向玉枝,只是看著發難的葉二,淡定地開口承認道:「自然是他。」說完這話,孤鸞甚至還朝葉二笑了笑,完全沒有被威脅到地位的緊張感。
孤鸞直接亮明瞭徐白的身份,道:「他是月曜的後代,甚至身上還帶著‘玄玉’。」
玄玉?不就是北境之主的傳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