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連玄玉都有,那可真是稀奇事。」葉二沒料到孤鸞居然會承認地這麼爽快,略微感到有些驚訝,但他很快就意識到孤鸞必有後招,便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話又說回來了。既然找到了人,怎麼不給我也引薦一下呢?把世侄藏得這麼好,竟叫我到今天才知道,不然我這個做長輩的,怎麼說也該帶上兩件見面禮,提早來拜會才是啊。」葉二這話的意思是:心裡沒鬼,你藏起來幹什麼?
而對於葉二的這番發問,孤鸞的回答可謂滴水不漏。她道:「蓋因薄之體弱,尚在病中,這才不曾明說。我知你向來心急,便打算等他病好了再介紹你們見面,免得叫你掛懷。」孤鸞一邊這麼說著還用略帶慈愛的眼神看向了薛野身旁的徐白。
明明剛剛還在同徐白「拉扯」薛野,此刻聞言,葉二竟轉瞬便擺出了一副關懷姿態,朝著徐白說道:「原來如此!世侄莫慌,生病都是小事。北境不大,但能人輩出,定能將世侄照顧得儘早痊癒,生龍活虎。」
說罷,假笑兩聲,葉二復又看向孤鸞,圖窮匕見道:「只是……若是世侄的病好了,那孤鸞你豈不是……該從‘代’北境之主的位置上下來了?」
葉二這話聽上去想在勸誡,實際上已經形同逼宮了。他原以為,依照孤鸞那個唯我獨尊的性子,自己這話一齣,怎麼樣都應該翻臉了。卻沒想到孤鸞好似早就預料到了他會這麼說一般,展眉一笑,道:「這是自然,只待薄之病好,我便會慢慢將北境諸事移交於他。」話裡壞外的意思,是同意讓賢,將北境交由徐白做主。
這麼容易地便答應了?
孤鸞的話不光讓葉二一驚,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猛地一愣。而身處在漩渦中心的徐白聽見這訊息,更是不快地皺起了眉頭。但比徐白反應更大的是一旁的玉枝,她直接是往前走了一步,儼然就是有話要說。可惜,玉枝剛要說話,孤鸞便朝她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的話還沒說完。
想也知道,當然沒那麼容易。
「不過。」孤鸞強調道,「薄之畢竟初來乍到,對北境不甚瞭解。這裡看似太平,實則‘豺狼’叢生。」說到「豺狼」這兩個字的時候,孤鸞的的目光有意在葉二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顯然意有所指。
她道:「旁的不說,先堯遺民可不好對付。」
先堯遺民雖然住在放鹿海,卻是北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們代代都會誕生出一個可以與雪山溝通的祭祀,被尊稱為「雪山神女」。無霜城就居於雪山之中,城池安穩同雪山脫不了關係。故而歷代北境之主,都需要得到先堯遺民的支援。
葉二當然懂這個道理,可是在他看來,現在便提先堯遺民的事,無非是孤鸞的藉口。他嗤笑一聲,道:「說來說去,還不是就想找個由頭。你的意思就是:因為先堯遺民不好對付,所以這北境之主之位還是不能給他,沒錯吧?」
沒想到孤鸞卻直接反駁道:「當然不是。」到了這時,孤鸞才終於把目光放到了身旁的那名少女身上。她說,「因為先堯遺民不好對付。應該從旁助力,這不我把南紅珠給找來了。」
薛野也循著孤鸞的目光看去。便見那名名叫「南紅珠」少女此刻已經從白馬上下來了,她雖然看起來視力不太好,但明眸皓齒,兩頰些微有些日曬造成的紅斑,顯得尤為可愛。她雖然突然被孤鸞點了名,但仍是一副懵懂情狀,顯然對目前事態的發展一頭霧水。
似乎,只是一個尋常少女罷了?
薛野不知道南紅珠的底細,葉二卻是知道的。他哈哈一笑,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說道:「我知道,南紅珠乃是下一任的雪山神女,你們先堯遺民的聖女,在放鹿海中確實很有威信。只是你私自把她找來,到底是想幫新來的少主鋪平道路,還是再造荊棘,怕是很難說吧。」
對於葉二的無端揣測,孤鸞不以為意,輕描淡寫道:「你多年來只專心體修之事,我不與你計較。」她這話說得綿裡藏針,言下之意:葉二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孤鸞又道:「都是自家孩子。我怎麼可能給他使絆子呢?我今日找南紅珠來,自是想為兩個孩子做打算的。」說到這裡,孤鸞頓了頓,接著看向南紅珠,繼續說道,「我自作主張,打算讓薄之和南紅珠結為道侶,等他們倆成了一家人,先堯遺民不光不會成為薄之的阻礙,甚至,還將是他的助力,豈不美哉。」
啊?
孤鸞的話說完,在場的人幾乎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話裡的資訊太多,大家都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出乎眾人意料的,最先開口說話的卻是一個不曾想到的人物。
「不行。」
只聽站在人群的最外圍,完全沒什麼存在感的「葉歸苦」斬釘截鐵地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