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鸞說完對薛野的安排之後便把目光放到了玉枝身上,她說:「我這是為你們好,你剛回來,對無霜城內的事宜還不瞭解,如今內憂不斷,我實在是不想你們也捲入其中。」
玉枝並沒有對孤鸞的安排做出任何反對,但同樣的,她也沒對孤鸞的這番話做出任何回答。她低頭看著地面,看似順從,但實則卻是遮住了面目,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
孤鸞見她如此,沒有多說什麼,只輕輕嘆了一聲,便帶著染兒走了。她是走得瀟灑,但留下的爛攤子,可苦了薛野了。
中殿二層一時間只剩下了薛野、徐白和玉枝三人。
徐白看向玉枝,問道:「她今日怎麼會來。」雖然沒有指明,但這個「她」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玉枝看向徐白,皺眉道:「我打聽到,今早在逐鹿殿裡,已是吵得不可開交了。」
玉枝剛剛離開,便是有無霜城中的舊識要與她私下議事,這才掩人耳目,行色匆匆。
徐白聞言挑了挑眉,道:「如此沉不住氣嗎,不過短短三個月而已……」
若說在私底下互相試探到還在情理之中,可徐白剛到北境,又身份未明,便直接吵到了明面上來,怎麼說都有些操之過急了。
「主要還是葉二的功勞。」玉枝將目光投到了薛野的身上,同徐白分析起了其中的利害關係,「無霜城中起碼有三分之一的人聽命於葉二,剩下的人搖擺不定,只是礙於孤鸞大人的修為,才隱忍不發。如今葉二找到了由頭,自然恨不得再加一把火,讓眾人對孤鸞大人的疑心越燒越旺。」
「主人死後群龍無首,孤鸞大人依靠武力取勝才成了代城主,但終究有個「代」字,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哪怕無霜城在她的治理下也算安定富足,可終究……」玉枝喃喃說道,「或許,我當初真的不該……」
說到這裡,玉枝猛地停下了話頭,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飛快地將目光投向了身側的徐白。
但好在,徐白似乎對她怎麼想的並不關心,反而把目光落在了站在一邊偷聽的「葉歸苦」身上。
而「葉歸苦」,也就是薛野倒是對玉枝的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他見玉枝停下了話頭,還忍不住好奇地繼續詢問道:「孤鸞……大人的修為有那麼厲害嗎?無霜城中不止她一個大乘期吧,竟然能讓城中大部分不服她的人都閉嘴嗎?」
意識到徐白沒有在意自己的消極之後,玉枝又恢復了那種長輩特有的沉穩,她看向了薛野,道:「你是葉家的人吧。」
薛野點了點頭。
「確實不止,你叔叔葉二便是大乘期,真要論起單打獨鬥,他是定然能與孤鸞大人一較高下,但孤鸞大人乃是先堯遺民,與北境連綿的雪山同屬一脈,故稱雪山神女。在雪山之中,無人能戰勝她。」
雪山之中?這是什麼意思?
薛野忍不住低頭沉思起了玉枝的話。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雖然無意在北境鬧出什麼太大的動靜,但總歸是有備無患。
玉枝見薛野這般沉默不語的樣子,卻以為他是在為自己被軟禁一事而擔憂。
「你也無需過度憂懼,她留下你定是因為你葉家人的身份。」玉枝安慰薛野道,「不用擔心,明日葉二是定要來鬧的,只要他來鬧,便早晚會同孤鸞達成一致,到時候,你出去的機會便會大上幾分。」
玉枝的話裡透著篤定,彷彿這樣的鬧劇已經不知道在無霜城中上演了多少回了。
為今之計似乎也只能如此。
薛野於是點了點頭,對玉枝姑姑說道:「多謝玉枝姑姑提點。」
見薛野道了謝,玉枝姑姑便貼心地為他張羅起了住處:「葉醫修不必多禮,還請隨我來,我住在後殿偏室,隔壁還尚餘有幾間空房。這件宮室之內只有我與少主兩人,今夜便委屈你湊活一晚了。」
哪裡是湊活,只要不是同徐白住在一處,哪裡都是天堂。
薛野樂得如此,裝出了一副乖巧的樣子,一一應下:「麻煩玉枝姑姑了。」
可是他前腳剛要跟著玉枝往外走,後腳自己的後衣領便受到了一股力量的拉扯。
薛野都不用回頭,就能知道是誰在搗鬼了。他欲哭無淚,只能無力地任由徐白那清冷的嗓音傳到耳邊:「既是來看病的醫修,不如隨我一道住在中殿。若是有什麼狀況,也可看顧一二。」
這簡直是圖窮匕見,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