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薛野想通了這個道理,玉枝姑姑卻似乎沒有。她好像被重逢的喜悅衝昏了頭腦,正適合被用來借刀殺人。

在修為上,薛野眼看著追上徐白基本無望;在生活上,薛野又怕徐白真的叫他回上清宗結為道侶,正急於擺脫徐白。不料想,真是瞌睡就有人遞枕頭:「如今這玉枝姑姑突然冒出來,簡直天助我也。」

想到這裡,薛野的笑容越發親切。若是熟悉他的人便應該知道,他這多半是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

可玉枝姑姑毫無察覺,她只聽見面前笑得和藹可親的青年緩緩說道:「若是我能讓徐白跟您回北境,不知,可有什麼好處?」

……

薛野帶著徐白和玉枝回到從淵城裡的時候,黎陽正在幫著楚平把裸露在體外的腸子縫回去,楚平疼得齜牙咧嘴的,止不住得喊:「你這針腳是不是下的太密了,我感覺被多紮了好多下?」

楚平的傷是在對陣魔君的時候受的。三打一他確實討不到什麼好,等贏的時候基本上整個人就剩下半條命了,還好拖著一口真氣回了城裡,暈在了城門口,只怕是要在城被不知名的魔獸給吞個乾淨。

黎陽的縫針技術確實蹩腳,但他的嘴夠硬。他正縫到一半,聽到楚平的抱怨不由得白了楚平一眼,道:「你以為這是女紅嗎?若是不縫牢一點,他日再掉出來怎麼辦?」

而黎陽自己也是個傷患,他一邊縫針還一邊咳嗽,咳了沒有兩聲,便「嗷」地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實際上,黎陽之前與夜暝對陣時受的傷也還沒有完全痊癒,而他也才剛剛解開了纏在自己心脈上的纏絲縛,正是虛弱的時候。

兩人都已真氣用盡,不然也不至於難兄難弟坐在一起,靠著最原始的手段縫縫補補。

儘管兩人一派放鬆的姿態,但實際上,黎陽和楚平還不知道薛野與夜暝對戰的結局。儘管如此,兩人也都已覺得是勝是敗也已經不再重要了。盡人事聽天命,如此而已。

但好在,天命沒有辜負他們,薛野和徐白平安回來了,身後還帶著一個不曾見過的玉枝。

進門的時候,薛野走在第一個,他笑得狡黠,進門便對著黎陽作了個揖,道:「黎城主萬安。」他曾與黎陽約定分半座從淵城,也就是還有半座仍是黎陽的,故而叫一聲「黎城主」,並無不妥。

黎陽和楚平聞言扭頭看向門外,正見了抬腳跨入門檻的薛野,他衣襟上有血,但精神很好,手中提著一朵碩大的血肉靈芝。

見到那朵靈芝,黎陽不由地皺了皺眉頭。他剛要開口說什麼,就看見薛野笑著將血肉靈芝扔了過來,說道:「正好你是丹修,趁此機會看看這東西能不能用來入藥。」

黎陽沒有接那朵靈芝,任由它落到了自己面前的地上,道:「薛城主說笑了。我雖是魔修,也不至於瘋到將自己的生身父親用來煉丹。」他還想說些什麼,但又清楚薛野剛剛分明是故意打斷自己的,便老實閉上了嘴,轉而又將目光轉向了跟在薛野和徐白身後的玉枝姑姑身上,疑惑地問道,「她又是何人。」

薛野笑言:「是徐白的遠房親戚,剛剛找來的?」

楚平對徐白的家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聽了這話感到很是疑惑:「遠方親戚?」

楚平感到納悶: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小師叔應該是個孤兒啊,怎麼如今突然冒出了個遠方親戚來?

楚平還想再多問兩句,卻見原本站在兩人身後的玉枝突然往前了一步,說道:「你二人傷得不輕。既是少主的朋友,不如由我代為治療吧。」

聽了這話,薛野不由挑了挑眉,意外道:「你會醫術?」

玉枝點了點頭:「皮毛而已。這些年我潛伏在從淵城中查詢主上屍身的訊息,為了掩人耳目,總要另尋身份,故而隱於黑市,自稱鬼醫。」

徐白聞言,也不由得看了過來。

「原來你就是鬼醫。」

要說起來,薛野與鬼醫,也算是淵源頗深,他昔年從宋思遠那裡學到的一套隱跡法,便是宋思遠從鬼醫處所得;而後,薛野與徐白混入從淵城時,也是立了「尋找鬼醫」的名目。

真是無巧不成書。

當然,這些巧合,玉枝本人是不知情的,她沒有多說,而是說幹就幹,默默調動真氣,注入了黎陽和楚平體內。

有了大名鼎鼎的「鬼醫」助陣,黎陽和楚平的傷很快便沒了大礙。

魔尊被殺的訊息還沒傳出去,若是傳了出去,從淵城免不了要亂上一陣。好在雖然瞞不了一世,但想瞞住一時還是容易的。今日辛勞,於是徐白做主,讓大家各自回屋休息,先把靈力恢復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