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二日,薛野、徐白、楚平和黎陽聚集在了黎陽的寢殿內。

一進門,薛野還沒來得及問把他們兩人喊來所為何事,黎陽倒是先對著徐白開了口,他滿臉帶笑地說道:「恭喜小師叔,步入化神境。」

面對黎陽的恭賀,徐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本來也並不覺得自己能瞞過任何人,更何況,黎陽此刻是盟友,自然也沒有瞞他的必要。

黎陽的恭賀來得很及時,但其實黎陽並不是到了此刻才察覺到徐白已經修至化神期的。跨境是瞞不住的,昨日徐白突破的時候,從淵城內的靈氣便開始隨之躁動,原本毫無規律充盈在天地之間的靈氣,竟然如同水流一般奔襲,不約而同地朝著一個方向湧動而去,而那方向正是徐白的住所。

事實上,不止黎陽,那麼大的陣仗,怕是整個從淵城的人都應該注意到了。

但昨天沒有人來阻止徐白破境,更甚者,連一個來檢視的人都沒有。

修者破境最是容易吸引其他修者前來觀望,畢竟看別人突破,自身也可有所感悟,對修行有益。

目前來說,徐白對外的身份還是薛野那體弱多病的內人。所以所有人都預設步入化神境的應當是與徐白住在同一間房裡的薛野。從淵城裡沒有多少新鮮事,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破境,這樣的熱鬧理論上應該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才對。

但昨晚,什麼人都沒來。這絕不可能是因為從淵城裡的人恰好沒空。

這是從淵城,無人問津這件事本身,便代表著魔尊的默許。

魔尊知道薛野是黎陽的同謀,也知道薛野此行並不單純,但他依然選擇了默許,就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

「區區化神境,不足為懼。」

這是由實力孕育出的傲慢,如同在雲層中藐視著掙扎求生的螻蟻。螻蟻窮極一生都難於爬上大樹的頂端,可已經站在了樹頂的飛鳥又怎麼會因為螻蟻的成長而感到畏懼呢?

若是放在平時,看著別人當著自己的面祝賀修行超過自己的徐白,薛野早就氣炸了,但今天,他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異常主要還是由於徐白昨夜的一番話。

自從昨天知道了徐白的心思之後,薛野便在細枝末節中不可避免地表現出了些許難以隱藏的抗拒,具體表現為:

徐白坐下他站起。

徐白靠近他後退。

徐白一躺到床上,薛野就翻身。

當然,最後一項只是成功為尋找雙修機會的徐白提供了便利。

……

然後半宿的雙修之後,薛野更抗拒徐白了。

今天,在來黎陽寢殿的過程中,薛野說什麼都不肯跟徐白並肩而行,他不著痕跡地加快了腳步,總是走在徐白前方一些的位置。

彷彿這樣就能壓過徐白一頭似的。

徐白當然知道薛野是在鬧彆扭,但他更清楚,薛野素日里就是一頭蒙著眼的倔驢,一旦倔脾氣上來了,不管是誰拉他的韁繩,薛野都只會一個勁地與其較勁。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便是順毛擼,讓薛野慢慢自己卸下防備,也就是所謂的溫水煮青蛙。

所以徐白並沒有將薛野逼得太緊,而是採取了一如既往的態度,給薛野一絲喘息的機會。

領先徐白兩步的薛野不知道,走在他後面的壞傢伙正默默在心中制定著自己的馴養計劃,只一個勁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黎陽的房間裡。

薛野進門的時候,楚平已經先到了。

懶得寒暄,薛野甫一進門就不客氣地走到了黎陽的桌前坐下,並且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他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黎陽道:「所以,你把我們聚集起來是有什麼事嗎?」

黎陽今天看上去狀態不是很好,面色看著有些蒼白。他已經對薛野的行為習以為常,一點沒有擺出少君的架子,反而很自然地談起了正事:「獻祭的日子越來越近,我想問問薛師兄準備得怎麼樣了。」

薛野放下茶杯,沒好氣地白了黎陽一眼:「還能怎麼樣?」

再多的準備都是不夠的。無論是黎陽還是薛野,心裡都清楚得很,若是想要打敗夜暝,單憑光明正大的手段是決計沒有未來的——一對一斗法的話,他們沒有人能撐過三十個回合。

黎陽道:「我今日喊師兄來,除了想與師兄商討倒是的安排,還想一併為師兄再添一份助力。」

薛野狐疑道:「什麼助力?」

只見黎陽從身後掏出了三條不算長的紅繩。

在座的人便沒有不認識這東西的,薛野見狀不由地挑了挑眉,道:「纏絲縛?」

這算什麼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