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不確定地再次重複了一遍徐白的話:「我沒聽錯的話,你是說……你要跟我結為道侶?」
那語氣裡可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歡欣,有的只是濃濃的驚訝和恐懼。他試探性地抬頭看向徐白的臉,斟酌著徐白話裡的意思。他多希望下一個瞬間徐白就能能開口否認這句話,說這一切不過是薛野聽錯了,但是徐白並沒有,他只是看著薛野點了點頭。
真糟糕。
薛野不由地咬住了下唇,他臉色的臉色變得煞白,看不出有絲毫的喜悅之情,他皺著眉頭對徐白問道:「你是不是瘋了?」
徐白自然能讀出薛野話裡的不情願,他非但沒有與無禮的薛野爭執,反而低下頭,用無比認真的神情看向來薛野。他的眼神堅定,周身氣質沉穩,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座聳峙的山嶽,顯得十分鄭重。
可徐白越是這樣,薛野心裡就越是犯嘀咕,道:「為什麼啊?」
薛野不理解,徐白好好地怎麼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竟要與自己結成道侶。
徐白還是沒有回答薛野的話。
薛野久久沒有等到解釋,便開始有些猶疑地偷偷抬眼望向徐白,剛一抬頭便正好被徐白看了個正著,薛野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麼慫,僅僅只與徐白的眼睛對視了一瞬便敗下陣來,他快速地低下頭來,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還好,看上去沒有太生氣。」
看得出來,被拒絕之後的徐白雖然面色不善,但尚且看得出沒有與自己動手的打算。
他不說,薛野便只能自己瞎猜,他心裡狐疑道:「難道是因為徐白的貞潔觀念太強了?」
薛野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
若是如此,那薛野便可以理解為這事未必沒有轉機。
「咳咳。」薛野咳嗽了兩聲,然後語重心長地對徐白說道,「雙修之事,你無需有太多的浮念。要知道,你我都是修士,對於修士來說,雙修不過是一種功法,並沒有俗世裡的那層意思。況且,你既然已經選擇了當修士了,自然也應該放下世俗那些想法,不然來日渡劫之事,紅塵未盡,平白耽誤了飛昇。」
薛野斷斷續續地說了半天,一個勁地勸說著讓徐白看開點,他雖然看起來說得頭頭是道,但細究起來,核心思想就是不願意與徐白結成道侶,就差直接說「我是不會對你負責的」了。
徐白有心與薛野結為道侶,本想著既然他們二人話都已經說到此處了,直接說清楚也未嘗不可。他心裡清楚,薛野就像是那茅房裡的石頭一般,又臭又硬。只是石頭尚有開竅之日,要等薛野自己想明白,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了。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由徐白來捅破那層窗戶紙。
反正,對於薛野,徐白志在必得。
只是徐白小看了薛野氣人的能力。
薛野每多說一個字,徐白的臉色便難看上一分。等薛野說完,徐白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看上去簡直是想要殺人。
薛野當然看出了徐白的憤怒,為了防止徐白突然發難,薛野趕緊往後退了一步,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說的是實話啊,自古忠言逆耳,你可不能動手啊。」
薛野想了想,又再接再厲地補充道:「你若是執念於肉體人倫,將來如何能平穩飛昇。你別不愛聽,我這是好言相勸,你應當心懷感激才是。」
一字一句就像是刀劍一樣重重砸在了徐白的心上。
只見徐白放在身側的兩隻手握緊了拳頭又鬆開,末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向薛野詢問道:「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因為肉體人倫才想和你結為道侶的?」
徐白這話說得薛野一愣,他心直口快地問道:「不然呢?還能因為什麼?」
聽了這話,徐白神情複雜地看了薛野一眼,反問道:「你呢?你又為什麼會答應和我雙修。」
還不是因為打不過你!
但薛野肯定不能承認自己比徐白弱,他只能選擇了一個退而求其次的答案,道:「自然是為了積累修為,早日飛昇啊。」
薛野說得義正言辭,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徐白聽了這話,居高臨下地看著薛野,眼神簡直冷得嚇人,他沉聲道:「這麼說來,若是他日,旁人要與你雙修,為了修行,你也會答應?」
薛野想也沒想便道:「那是自然。」
徐白聽了這話之後,完全是面色鐵青地看著薛野,眼神像是要吃人。
但薛野依舊無知無覺,不知死活地接著說道:「不過也不一定。」薛野低下頭想了想,似乎也覺得自己剛剛的回答有些草率了,他低頭思索著,低聲緩緩說道,「我這人倒也不是不挑,起碼找人雙修歸找人雙修,不能找個不愛乾淨的,不能找個事多麻煩的,更不能找個居心叵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