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等日後離了徐白,再找新的雙修物件確實是需要費上一番功夫的。
起碼目前來看,作為一個雙修物件,徐白是十分合格的:他修為高,事情少,雙修的時候閒話也不多,往往只顧埋頭苦幹。雖然薛野不想承認,但哪怕是從挑剔的眼光來看,徐白這人也是有些本事的,至少他總能變著法地讓薛野在長時間的雙修中體會到些許興味……
要說有什麼不足的地方,便是徐白體力實在太好,一晚上下來總是讓薛野叫苦不迭。
想到這裡,薛野突然又覺得徐白剛剛所有的優點瞬間變得蕩然無存。
薛野低頭思考的時候,毫無防備地朝著徐白露出了一段纖細的後脖頸,盛怒之下徐白原本已經朝著那一齣光潔的肌膚伸出了手,但在聽見薛野找補的話語之後,徐白微微頓了頓,然後不著痕跡地又將自己的手慢慢又落了自己的身側。
薛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躲過了一劫。他聽見身前傳來徐白低低的嘆息聲,他不知道徐白剛剛無可奈何地在內心深處進行了一場妥協,他只聽見徐白聲音低啞地對自己說道:「便不能是因為喜歡嗎?」
徐白說出這句話,便幾乎是已經將自己的心思給挑明瞭。
卻不料薛野聽了這話,就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似的,捧腹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喜歡我?你腦袋應該被驢踢了,才會說出這麼噁心人的話來。」
薛野笑得前仰後合,簡直都快站不住了。
然而笑著笑著,薛野卻終於覺察出了不對勁來——徐白並沒有笑。
徐白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薛野,神情複雜,但他話裡的真偽卻又悉數被揭示在了那無言的沉默裡,變得不言而喻。
薛野的笑聲卻變得越來越輕,最後,歸於寂靜。
薛野不是傻子,他瞬間便掌握了徐白話裡的意思。終於看清了真實狀況的薛野笑不下去了,他看著徐白皺起了眉頭。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實則心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小子來真的?!」
徐白見薛野笑夠了,剛要開口繼續說下去:「我……」
然而徐白的話卻被薛野給緊急阻止了——
薛野打斷了徐白即將說出口的話,他道:「不管你我是否結成道侶,都得等過了這一劫再說,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想辦法活著離開從淵城。」
薛野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眼神閃躲,顯然只是個藉口,但徐白聽了這話,卻只是深深地看了薛野一眼,而後,他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悉數嚥了回去,轉而順著薛野的話說了下去,道:「這是自然。」
薛野聽到徐白總算不再糾結那勞什子的「喜歡不喜歡」的事情,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接著說道:「正好,我想起黎陽之前還要找我商量計策,我一時懈怠把他給忘了,剛剛才想起來,我得趕緊去與他匯合!」
這麼說著,薛野連忙轉過了身,快步向著門外走去。
這藉口找得著實蹩腳,但薛野要走,徐白卻並沒有攔他。他並不是非要在今日便得到一個名分,世事過猶不及,來日方長。
徐白站在原地,望著薛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久久沒有收回來。
而另一頭,薛野一邊朝著黎陽的房間走去,一邊不可置信地回想著自己剛剛發現的事情:「徐白喜歡我?」
薛野覺得這句話裡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加到一起,便顯得十分天方夜譚了——
「徐白喜歡我什麼?喜歡我設計陷害他,還是喜歡我真刀真槍地要殺他?」
末了,薛野實在是想不出任何因由,只能粗暴地歸結為:「徐白不會是有病吧?」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在知曉了徐白對自己有非分之想的現在,薛野有一件事情便不得不做了——
「必須得與徐白保持距離。」
徐白的手段薛野向來是知道的,他雖不是什麼壞人,但為了達到目的,下手卻向來狠絕。真要是被他盯上了,這個道侶薛野怕是不當都不行。
開玩笑,雙修之事,薛野本是為了修為和情勢不得已而為之。好不容易熬了這麼久,本想著終於就快要撥開雲霧見青天了,怎料徐白突然來了這麼一齣。
若是真的做了徐白的道侶,豈不是要一輩子夜夜受那苦楚了?
那還了得?
薛野在心中默默地盤算道:等此間事了,擺脫徐白的事情,便也得相應地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