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北境之主。」徐白道。薛野點了點頭,道:「不錯。」
薛野接著說道:「黎陽的母親出逃那麼多年,魔尊不聞不問,但一顆玄武膽,他惦記了數十年,哪怕與幽鹿澤交惡都非要到手不可,這說明什麼?」
徐白一點就透,他看著薛野,準確地說出了那個答案:「說明覆活北境之主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聽了徐白的話,薛野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他原先也不過是猜測而已,如今聽到徐白與他得出了一樣的結論,便覺得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很是高興。
於是,薛野接著說道:「那麼,如果他想復活的北境之主有後代,你說魔尊會不會親自接見。」
徐白聞言,皺了皺眉頭,且不說魔尊親自接見的問題,單說前半句——
「我記得北境之主並無後代。」徐白實事求是地說道。
對於北境之主,徐白還是或多或少在上清宗的記載中讀到過的:北境之主的姓名已經無從考證,只知道當年他當年有劈山斷海之能,獨霸北境。也正是他執掌北境的那些年,原本閉塞的北境開始與外界交流通商,變得空前繁榮。再加上北境乃是玄鐵的產地,有多條玄鐵礦脈,與中州合作之後,玄鐵產量翻了一番,更是讓手握了玄鐵礦的北境在修真界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只可惜,北境之主死後,原先走出的商路慢慢被冰雪所覆蓋,北境再次歸於閉塞,再次隱沒在了被大雪覆蓋的冰原之中,茫茫然不知所蹤。
只是關於北境之主的記載雖多,卻也從來不曾聽過他有什麼後代之類的說法。
薛野聞言,白了徐白一眼,在心中暗罵道:「真是個死腦筋。」
「你管他有沒有呢,只要能讓魔尊相信有不就行了嘛。」薛野道,「他們這等大人物,有幾個私生子難道不正常嗎?」
修真之人雖然不重子嗣,但是越是大能,壽命就越長,在無盡的生命裡,有幾段風花雪夜的故事,實屬尋常。
徐白沒有否認薛野的說法,只是淡定詢問道:「那北境之主的私生子現在何處?」
聽到這個問題,薛野「嘿嘿」地笑了一聲,而後「蹭」地一下坐了起來,他看著徐白,因為笑意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就像是一隻狡黠的狐狸。
薛野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言下之意,就是薛野本人。
徐白對於薛野的家世知根知底,自然也知道薛野這話裡的真實成份有多少,故此,徐白淡定地總結道:「所以,你是打算靠造謠打敗魔尊。」
徐白的這話可不是在誇薛野。
「你當魔尊是什麼被奪走了心上人的二八少女嗎?」薛野當然能聽出徐白話裡的挖苦,他瞪了徐白一眼,接著道,「若是你聽說有故友的孩子存世,你會不想見一見?」
徐白沒有搭話。
事實上,徐白覺得沒什麼必要,畢竟故人之子與故人再相似,也終究只是旁人,於他而言,毫無見面的必要。
薛野見徐白毫無反應,心道:「壞了,徐白這小子冷心冷情,說不定還真不會去見。」
於是他不耐煩地出聲向徐白解釋道:「你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聽說我有個孩子,又正好離你不遠,你順道去見一面總是可以的吧?」
倒不是薛野覺得自己在徐白心中有多重要,而是無論好壞,他與徐白終究是糾葛了半生,若是有一天徐白死了之後,薛野聽說他有個兒子存世,怎麼都是定是要去見一見的。等一見面,薛野便要先嘲諷徐白兒子的死鬼老爹是個廢物,然後再嘲諷徐白兒子本身是個孤兒,最好讓徐白在九泉之下都能被氣得七竅生煙,讓徐白存世的兒子哇哇大哭,那才叫真正的快意。
一想到那場景,薛野嘴角的弧度簡直壓都壓不住。
沒想到薛野這頭正想著怎麼給徐白的後代找不痛快呢,那頭剛剛一直沒出聲的徐白此刻卻終於說話了。
他對薛野說道:「你不會死。」
徐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得薛野當場愣住了,他心說:「我們現在聊得是我會不會死的問題嗎?我們說的是怎麼利用北境之主的訊息暗殺魔尊的事情。」
但嘴上,不願應和徐白的薛野還是不依不饒地說道:「那可說不準,天災人禍這麼多……」
卻聽徐白難得強硬地打斷了薛野的話,他看著薛野,再次強調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你不會死的。」
說這話的時候,徐白的聲音低沉,語調堅定,如同在訴說一句誓言。
薛野讓徐白一句話給喝住了,他心說:「我不過說兩句玩笑話,徐白怎麼還當真了。」
不過薛野懶得同徐白計較,他道:「我當然知道,你死了我都不會死,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然而薛野的話還沒有說完,房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