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徐白卻不容質疑地說道:「是一回事。」

薛野想不明白這怎麼就能是一回事,但他來不及細想,脫口而出的卻是:「哪裡是一回事,除非你從今夜開始便要扮作我的娘子。」

沒想到這話甫一說出口,徐白就沒有絲毫遲疑地答應了薛野。

他道:「可以。」

說這話的時候,徐白甚至連表情都未能鬆動一下。

薛野聽徐白答應得這麼迅速,明顯怔愣了一下,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腹稿,霎時間竟是一句都用不上了。

可以?

徐白怎麼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薛野將信將疑地把目光投向了徐白,卻見徐白仍是他慣常的那一副冷然神情,但卻沒有看出有絲毫的不悅。

沒有不悅,才是最奇怪的吧?

薛野隱約覺得他似乎又一次被徐白給坑了,但他依然沒有想清楚徐白到底坑了他什麼。

薛野苦思冥想不解其意,但徐白好不容易答應了假扮自己的娘子,那麼對薛野來說,應該已經是長足的進步了吧。

「左右不是我吃虧。」薛野如是想到。

夫妻之爭就此落下了帷幕,辦大事要緊,薛野索性不再去想徐白的異常,轉而趕緊將霍伏給招了來,讓他立馬找幾個侍女,準備幾套女子的衣物,將徐白細細裝扮起來。

先前被逼著交人的霍伏剛剛因為薛野的「大義滅親」解決了燃眉之急,此刻對薛野簡直是感恩戴德。

霍伏不知道薛野為何突然要將同行之人變換做女子,但霍伏也沒有多問,薛野讓他做什麼,他便十分配合地做什麼,根本不會說半個「不」字。他甚至大手一揮,將半個城主府的侍女都聚集到了薛野和徐白所在的這間房裡。

霍伏朝著侍女們吩咐道:「將這位修士扮上。」

「是。」這些侍女低眉順目地應承了下來。

霍伏走後,那群侍女面對兩名體格高大的修士,一開始還顯得十分拘謹,但開始動手以後卻開始漸入佳境,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個地興奮了起來。

她們將徐白帶進了裡屋,美其名曰:「要增加些神秘感。」

薛野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隨你們折騰。」

說著,他悠然自得地在桌邊坐了下來,慢慢為自己到了一杯茶。

薛野在喝茶的同時,裡屋也時不時傳出侍女們的驚呼聲:

「仙師的皮膚真好,略施薄粉便夠了呢。」

「仙師的眉形卻是太過英氣,帶我用螺黛為你變換則個。」

「仙師,您試試這條粉色的裙子看看!」

「仙師的睫毛好長呀!」

「仙師的唇色真好看呀!」

到最後,這些侍女已經不是在與被擺弄的徐白說話了,而是在互相之間提點著什麼,說到興起之處,還會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薛野舉著茶杯,老老實實地等著她們整理妥當。哪怕是作為一個旁觀人,薛野都情不自禁地開始覺得這景象著實有些聒噪了,也不知道那個慣愛清靜的徐白,如今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真是想想就開心。

只是薛野不知道的是,徐白此刻有多不開心,今晚他就會想盡多少辦法讓自己變得開心。

到最後不開心的依然只有薛野。

當然,這都是後話,不提。

等到裡屋的聲音漸漸停止,便看見那幾名侍女一個個魚貫而出,她們在薛野面前一字排開之後,才慢慢地將徐白從裡屋帶了出來。

驚鴻絕豔。

徐白雖然仍是那一副生人勿進的冰冷眉目,卻掩不住他眉目之間那呼之欲出的天姿國色。粉黛裝點之後,徐白整個人面目中的冷硬竟被極好地中和了,旁人見他,便只能將目光聚焦在他那姣好的五官之上。他此刻穿著月白的裡衣和長裙,外面是一件水藍的薄罩衫,肩上還覆上了一條靛藍的披帛,更突出了他清冷出塵的氣質,一眼望去,真真是宛如天上雪,遠山月,叫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注】

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是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表情,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徐白無疑,但薛野看著那張臉,竟無端漲紅了臉。他也算是見過無數貌美的女子了,柔婉的,美豔的,活潑的……卻從不曾見過眼前這般的女子。

薛野一時竟看得有些呆了:「這廝,怎生得這麼好看?!」

當然,這個想法只在薛野的腦海中呆了片刻,他旋即便又將自己的讚歎聲給全盤否定了。

「不行,我在想什麼呢?這可是徐白!」薛野告誡自己。

只是薛野剛剛在心中同自己說完了這句話,便又轉而忍不住再次在暗中偷偷打量起了女裝後的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