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徐白卻像是早有準備一樣,他甚至看都沒看,就用左手準確無誤地接下了薛野的拳頭。徐白寬大的手掌包著薛野的拳頭,並且漫不經心地微微用力,就成功讓薛野的指關節發出了「咔咔」的聲響。

薛野皺了皺眉頭,因為他切實地感覺到了疼痛,這是實力懸殊的證明。以往雖然打起來也疼,但薛野也斷斷沒有在角力的時刻就敗下陣來的說法。

看來金丹和元嬰之間的差距,確實猶如天塹,僅僅是一個交鋒而已,便可以預見之後的兵敗如山倒。

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薛野的面前:

一是不要觸怒徐白,直接上嘴舔。

二是跟徐白打,打輸了以後被逼著上嘴舔。

說到底,都是一樣的結果,選一還能少挨一頓打。

薛野又忍不住哀嘆,徐白最近簡直是跟他的嘴有仇,剛剛掉進幽鹿澤的時候這廝就把他按在船帆上蹂躪他的嘴。現在又要叫他舔手……難道是自己說了太多徐白不愛聽的話,徐白說不過他,就拿他的嘴洩憤?

薛野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但薛野這個人有一個好處,他的骨氣是可伸縮的。能硬碰硬的時候,薛野當然會選擇硬碰硬。但如今哪裡是硬碰硬,根本就是雞蛋碰石頭。對方鋒芒太盛,薛野自然選擇伏低做小,避其鋒芒。

他如今雖是打不過徐白,但又不是永遠打不過。他也已經金丹後期了,只消稍稍努力,元嬰還不是早晚的事情。到時候,再努力練一練劍,徐白這廢物都能悟出兩道劍意,憑著他薛野的天資,悟出劍意難道不是遲早的事情嗎?

到時候,他不說壓徐白一頭,討回這一筆賬總是沒問題的。

徐白不就是想折辱他嗎?薛野給他這個機會,只是早晚,他要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薛野成功說服了自己。只見剛剛還橫眉怒目的他,轉眼便雄赳赳氣昂昂地用沒被綁住的右手抓住了徐白的手腕,然後,緩緩地下了頭。

說實話,徐白這手長得委實好看,白皙如玉,骨節分明,上面盛著晶瑩的水珠,簡直是賞心悅目。若是遇見了好色的登徒子,為了這幾滴茶一擲千金都不在話下。

但可惜,薛野對擺在眼前的美色全都視而不見。

他滿心都是對徐白的怨恨和憤慨,連舌頭也只伸出了短短的一小截。只見那粉紅色的一個尖尖,怯生生地從薛野的口中探了出來,而後,隨著主人的俯首,不情不願地貼到了徐白的皮膚上。

徐白不動聲色地看著粉嫩的舌頭在自己細膩的手部皮膚上慢慢遊移,如同看著一尾靈巧的小魚。

溫熱溼軟。

這是徐白對薛野舌頭的評價。

雖然薛野素日里就像是茅房裡的石頭一般,又臭又硬。但歸根結底,脾氣再硬的人,舌頭卻也還是柔軟的。薛野就算是滿心的不忿,卻也無計可施,只能乖乖向徐白展示起了自己最嬌弱的部分。就像是被人強行撬開了蚌殼的河蚌,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委屈地朝人展示自己又軟又滑的蚌肉。

徐白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緊緊盯著薛野滑動的舌尖。

當然,本來徐白也沒有打翻多少茶水,手上剩下的那些,在剛剛僵持的時候也早已經蒸發得差不多了。

薛野迅速舔完了徐白掌心裡的最後一點,剛要抬頭,就看見一道涓涓細流從自己的頭頂汩汩落下,一路落進了徐白的手掌心中。

如同在徐白的手掌之中積蓄起了一汪琥珀色的池水。

薛野抬頭一看,是徐白正在拿著茶盞,往自己的手掌心裡倒涼茶哩。

薛野:「……」

薛野只聽到耳邊傳來了徐白波瀾不驚的聲音:「繼續。」

薛野只覺得自己就要坐不住了,他對著徐白怒目而視,道:「你這是幾個意思?」

徐白卻十分氣定神閒,他面上仍是那副淡然的神情,一本正經地朝薛野示意道:「你不是要喝水嗎?」

言下之意,我在喂水給你喝。

「喝你大爺。」

是可忍孰不可忍。薛野當即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跟徐白拼了。誰知他的屁股才剛剛離開凳子,兩眼就驟然對上了徐白那幽幽的目光。

徐白那冷然的目光如同一盆冷水,成功讓薛野從盛怒之中收回了神志,他想:「現在翻臉,先前忍受的屈辱不就是前功盡棄了嗎?」

既然決定了臥薪嚐膽,就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薛野復又低下了頭,如同一隻小鹿一般,啜飲起了徐白掌中的茶水。他看著乖巧,但卻在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日,我要讓徐白把我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都還回來!我要讓他舔我的手,不——」薛野惡狠狠地想道,「我要讓他給我舔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