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白了他一眼,道:「魔修和邪修都分不清,我看你下次沈長老的考核怎麼辦。」魔修只是行事乖張,卻不熱衷傷天害理。但邪修卻並非如此,邪修修煉喜好以凡人或者修者為原料,乃是大惡。魔修雖然不能被簡單地歸類為惡,然其言行往往有悖於主流倫常,故而世間修士忌憚魔修,排擠魔修的亦不在少數。
聽了這話,楚平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道:「哦,原來是這樣啊。對了,薛師兄,剛剛的事情你可千萬別跟沈長老說啊。」
讓沈長老知道了免不了又要罰他抄書。
而聽了這話的薛野,朝楚平危險地眯起了眼睛,反問道:「你這是在命令我?」
楚平哪裡敢。
他僵著脖子轉過了頭,求救似的看向了一旁的黎陽,故意聲音很大地說道:「呀,黎陽,你的蘑菇都烤糊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來吧,我來吧。」
然後飛也似的往黎陽那邊閃,只求坐得離薛野遠一些。
哪知道楚平剛剛坐下,黎陽卻站了起來。他道:「你呀,就知道拿我當擋箭牌。」然後也不理楚平,自顧自地繞場一週,貼心地將手中的烤好的蘑菇一一分發到每個人的手裡。
沒拿到蘑菇的楚平只能眼巴巴地望著,看著別人手裡烤好的蘑菇羨慕地說道:「看上去好好吃呀。」
他說這話的時候,黎陽也恰巧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之後,順勢便將手中的最後一串蘑菇遞給了楚平。
「喏。」
楚平也不跟他客氣,笑嘻嘻地將蘑菇接過,一口咬在了嘴裡。
有點焦糊味,但味道還是不錯的。
楚平邊吃還邊問黎陽:「都給我了,你吃什麼?」
黎陽似乎淡淡地笑了一下,他說:「你先吃吧,還有呢,我一會兒再接著烤來吃。」
楚平聞言,邊吃邊點頭:「好吃,好吃。」
接著,他一邊吃著蘑菇,一邊望向正在商議的其餘四人,繼續旁聽。
只聽陸離繼續向眾人解釋起了緣由:「數十年前,從淵城魔尊曾親自率部到訪幽鹿澤,為的就是尋找玄武。」
魔尊近三百年不曾出過從極之淵,故而他那次出巡,驚動了不少人,一時間人人自危,然而誰也沒想到,魔尊出淵,竟哪裡也沒去,而是直奔了人跡罕至的幽鹿澤。
結合之前的對話,薛野也能猜出個大概來,但他依然感道不解:「所以他來著荒山野嶺,就是為了這頭龜?難不成是為了燉湯?」
薛野上下打量著這隻四腳朝天的龍龜,怎麼看怎麼覺得這龍龜除了體型大一點,性子兇猛一點以外,其他也沒什麼特別的呀。
佛子也看了那龍龜一眼,接著說道:「是的,他為的是玄武膽。」
「玄武膽?」
聽起來越來越像是在討論燉湯事宜了。
佛子道:「當時我亦尚未出生,所以所知的一切也不過道聽途說,只是聽聞魔尊要玄武膽,是為了……復活北境之主。」
北境之主?
聽了這個荒誕的故事,薛野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就是那個明明修的是無情道,卻為了讓雪山神女看他一眼,散盡修為後當場坐化的北境之主?」
這故事怎麼還能有後續。
所以這些修仙界的大能,整天吃飽了沒事幹,不想著怎麼提升修為,不想著怎麼拯救蒼生,就光想著怎麼愛恨糾葛了?
修真界看來是要亡了。
佛子點了點頭:「據說魔尊尋到一記復生之術,運用此術需要千年龍龜的肝膽。而現世之中,千年龍龜罕有,玄武是唯一符合條件的。」
徐白一下子就抓住了話裡的重點:「既是如此,如今這龍龜還活著,便說明魔尊也未能得手。」
確實如此。
佛子便提起了這龍龜的來歷:「無上水宮奠基之時,在地下挖到了一顆龍龜蛋。那龍龜還是第一任宮主親自孵化的,取名玄武,自小便被養在宮內。後來大了,便馱著宮裡的女弟子們在幽鹿澤自在來去。故而無上水宮的人對玄武的感情很深,便是魔尊索討都不曾答應。之後更是為了玄武與魔尊大打出手,傾盡一宮之力加以保護。而他們雙方一打。」說到這裡,佛子頓了頓,抬眸望向眾人道,「便打了五年。」
木材燃燒,發出一陣「噼啪」聲,零星的火星飛散入夜空中,火光對映在佛子的眼睛裡,如同引導著眾人看見了戰場上四散的流火一般。
短暫的靜默後,一旁的陸離也想起了什麼,他補充道:「說起來,我聽我師父說,那場大戰最後出面調停的,就是上清宗。」
準確地說,調停的是仲簡。
當時仲簡直接祭出了自己的九道劍意,他將自己的本命劍列缺往地上一插,孑然立在兩方陣前,以劍聖威壓喝止了眾人,命眾人收手。
從淵城的魔尊和無上水宮的宮主未必怕這個劍聖,但若是真的讓仲簡攪入戰局,確實誰也討不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