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色漸晚,眾人已經圍坐在一旁烤起了火。

因為關於玄武的事情還沒說清楚,而失去了核舟之後他們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出這幽鹿澤,所以眾人決定從長計議,便乾脆就地安營紮寨了起來。

當然,四個人負責計議,兩個人負責安營。

楚平腦子不行,黎陽武力不行,於是他們兩人自告奮勇結伴去做了後勤組,楚平去沼澤裡抓到了幾條奇形怪狀的魚,而黎陽則在叢林裡找了些蘑菇和野菜回來。

楚平看著黎陽手裡的那些蘑菇,面上的神色止不住地有些勉強:「你確定這能吃?」

這蘑菇的顏色未免也太鮮豔了一些吧。

黎陽沒有回答,他管也不管楚平,而是自顧自地將蘑菇串在了楚平先前削好的木籤子上,然後將那蘑菇和魚一起架在了篝火上烤制。

「你還不相信我嗎?」篝火下,黎陽抬眸望了楚平一眼。

楚平哪裡敢說不,黎陽是丹修,丹修出了名的腦子好,知識面廣,天下奇珍異草很少有丹修不認識的。黎陽說能吃,那必然就是能吃的。

而另一邊,剩餘四人已經開始討論起了玄武的處置事宜。

薛野對於他剛剛聽見的訊息感到很不滿意,他挑了挑眉,不悅地對著陸離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把這隻龜給放了?」

陸離點了點頭,又著重強調了一下:「不是應該,是必須。」

薛野有些氣不過:「是這孽畜傷我師弟在先,我要它血債血償有何不可?」

當然,這只是個藉口。

而那個需要被血債血償的師弟,聞言在一旁弱弱地舉起了手,說道:「那個,薛師兄,雖然我很感動,但是我其實沒有受傷。」

薛野卻只顧氣勢洶洶地瞪著主張放生的陸離,看也沒看正在發言的楚平,隨口說道:「你閉嘴。」

哪有一點關心楚平的樣子。

楚平被兇了以後也只能委屈地癟了癟嘴,然後敢怒不敢言地繼續埋頭處理起了他的沼澤魚來。

雖然薛野給的藉口很充分,但陸離只向他闡述了一個事實:「你想與無上水宮為敵嗎?」

自然不想。

旁觀許久的佛子也實事求是地說道:「雖然上清宗是世家大派,但終歸是遠水解不了近火。如今我們身在幽鹿澤中,若是無上水宮的人意圖發難,單憑我們幾個,怕是應付不過來。」

原本氣沖沖的薛野此刻也終於冷靜了下來。

佛子和陸離說得沒錯。況且他也沒有必要非殺龍龜不可,他不過是因為徐白的劍意大成而遷怒於這龍龜罷了。說到底,這龍龜不過就是一直大點的烏龜而已,殺或不殺對於薛野來說沒有太大的區別。

想到這裡,薛野看向了一旁的龍龜。因為那孽畜實在是兇猛,故而眾人輕易不敢靠近,所以此刻,那玄武還保持著之前那副四腳朝天的樣子,靜靜等待著眾人的處置。

薛野剛想說:「那把它放了吧。」

話還沒說出口,便聽見陸離又補了一句,道:「而且,這玄武特殊,若是殺了他,可能會讓中州再入波瀾。」

這話聽著倒是有些新鮮。

薛野不太相信:「就憑它?」

聞言,佛子嘆了一聲,說道:「你們尚且年少,所以不曾聽過從極之淵與幽鹿澤的恩怨。」

聽到眾人的對話中出現在了一個新的地名,一旁便做飯邊偷聽的楚平忍不住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從極之淵?」他的聲音不算太大,但此刻是靜夜中,四周又都是修士,自然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楚平話音剛落,便看見篝火旁原本認真談事的眾人都對他偷來了驚詫的眼神。

薛野更是直接瞪了楚平一眼,嘴上直言不諱道:「你最好求求我別告訴沈長老你問了這麼個問題,不然,你就等著被他訓死吧。」

「從極之淵」這個名字,幾乎是一個修士人所共知的名字,也只有楚平,他平日裡博物課上得不認真,才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楚平被瞪得渾身犯哆嗦,只能習慣性地用眼神向黎陽求助。

然而黎陽卻一反常態地正在矇頭烤著手中的蘑菇,看都不看他。

楚平感到孤立無援,只能發出一聲哀嘆,好在佛子善解人意地替他解了圍。

佛子道:「那地方是魔修的彙集之地。」

從極之淵,意為無盡的深淵。三百年前,有一名年輕的修士為世所不容,遁跡於此,殺守淵惡獸,建從淵城,主張「道無善惡,只求隨心」。此後三百年間,從淵城逐漸繁盛,更因為獨特的行事作風吸引了眾多魔修前往投奔。而那名修士,也漸漸被擁立為了魔尊。

楚平頭腦簡單,乍然這麼一聽,總結道:「這麼說,那個所謂的從淵城裡,都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