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頭暈腦脹的楚平想要開口質問黎陽些為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口條已經不利索了,只能悽悽慘慘地發出些氣音:「你……」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黎陽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用了一下力,他的雙腿便直接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

黎陽睜眼看了一會兒楚平的慘狀,而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等他再次把手拿下來的時候,彷彿直接換了一個人——那雙眼睛裡褪去了一切的情緒,整個人變得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人偶一般,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

楚平聽見黎陽用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向自己警告道:「你打不過我的,最好還是不要找死。」

楚平不服,正要掙扎,卻發覺一股更劇烈的眩暈感衝上了腦門,甚至連站也站不住了。

而黎陽也不再理會楚平,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玄武,然後,目標明確地,邁著輕飄飄的步伐朝著玄武走了過去。

四腳朝天的玄武感受到了來自黎陽的殺氣,已經很聰明地縮回了自己的龜殼之中。

黎陽輕笑了一聲,然後兩手一合,再分開的時候,便可看見有一條紅繩浮現在了他兩掌之間。那紅線如同有生命一般纏繞在黎陽的身側,一看便知道並非凡品。

黎陽顯得十分遊刃有餘,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聽不懂人話的玄武解釋道:「沒用的,你的龜殼雖然堅硬,但腹甲卻很柔軟,經不住我一擊的。」

說罷,黎陽揮了揮手,原本超繞著他的紅繩便如同一條有生命的鞭子一樣,直直地朝著玄武衝了過去。

被揮動的紅繩發出了巨大的破風之聲,其力量之大可見一斑。

玄武如今毫無還手之力,若是腹甲真的吃到這一鞭,只怕是九死無生。

然而尚在飛行中的紅繩還未來得及觸及玄武,便突然猛地被一顆棋子給打斷,軟趴趴地掉在了地上。

黎陽見狀卻並沒有表現得過於驚訝,反而是楚平吃驚得瞪大了雙眼。

只見黎陽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早有預料般地說道:「果然此等伎倆,還是瞞不過諸位的。」

伴隨著黎陽的話語,楚平就看見原本橫陳在篝火旁的薛野、徐白、陸離和佛子四個人,竟然全都依次站了起來。

他們目光清明,哪有一點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樣子。

楚平:……

合著就他一個人上當受騙?!

黎陽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朝四人詢問道:「我很好奇,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薛野冷哼一聲,而後將寒江雪橫在了身前,道:「我們從幽鹿澤的邊緣出發,往中州方向行進。雷雲在天,便是掌舵的人再認不清方向,這核舟也絕無可能會掉轉船頭,一頭栽進幽鹿澤裡吧。」

聽了這話,楚平那生鏽的大腦才終於開始了活動。

是啊,核舟為什麼會掉進幽鹿澤裡呢?

黎陽去打水遇見了龍龜真的是巧合嗎?

甚至,往更遠一點說,當時在東海秘境之中,旬若淼遇上曉夢蝶的事情……她出事真的只是個意外嗎?

想到此處,楚平不由地感覺到脊背發涼,他望向黎陽,發覺自己完全辨不清黎陽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便籌謀了今日的局面。一時間,他恍惚地覺得黎陽那張素日里早已看慣了的臉變得一片迷濛,看不真切了起來。

聽完了薛野的話,黎陽也不生氣,只是歪了歪頭,說道:「所以,你們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了。」

黎陽的語氣裡沒有一絲被拆穿之後的侷促,反而帶著些許近乎殘忍的天真,他遺憾地說道:「看來這一晚上我也算是白裝了。」

徐白道:「我們本也沒有確定,只是姑且一試,沒想到,試對了。」

他的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但說出來的話裡卻明顯帶著一道冰冷的尾音。

黎陽聳了聳肩,顯得不可置否。

卻聽佛子一臉不解地對黎陽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從淵城卻還是不肯罷休嗎?」

黎陽聞言,饒有興致地看向了佛子,道:「哦?聽佛子這麼說,是認出我來了?」

佛子看向環繞在黎陽身側的紅線,精準地說出了此物的來歷:「纏絲縛。你是從淵城少君。」

「唉。」黎陽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嘆了一口氣,道,「我原是不想與你們起正面衝突,才會用這蘑菇的。事到如今,也只有刀劍相向了」

聽了這話,薛野止不住冷笑了一聲:「你一個丹修,對上我們四個,有什麼勝算嗎?」

黎陽卻反問道:「誰說我是一個人?」

說罷,黎陽把虎口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吹,霎時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哨聲。

須臾間,只見茂密的從林中立時躥出了五六道黑影,他們整整齊齊地全跪倒在了黎陽的腳邊,尊稱他為:「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