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吟鸞不僅僅是沉默,就連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傳出去誰敢相信。
御前天子近臣,堂堂中書令,御史臺說一不二的大人,清貴無雙的沈世子,居然夜半爬姑娘家的窗桕,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他就站在床榻的邊沿,看著她不說話,薄唇噙著淡淡的笑意,眸色無比深沉。
且不說沈景湛的麵皮如何能夠做到這般厚極,就說他輕車熟路的路子,很難不讓祝吟鸞回想,沈景湛以前究竟有沒有幹過類似的事情。
他在很多年前便覬覦謀劃靠近得到她,說不定是真的做過呢?
眼下祝吟鸞暫時不打算這樣提,她看著沈景湛,反問他,「你來做什麼?」
「夜深人靜,鸞兒說我能來做什麼?」他又把話給丟了回來。
「你...你最好是回去了。」她扯過被褥擋在床榻的邊沿,打算擋住沈景湛。
即便是微不足道,祝吟鸞還是這樣去做了。
沈景湛只是抱臂看著她的動作。
祝吟鸞覺得這個被褥沒有辦法阻擋沈景湛過來,想了想,她整個人挪了過去,乾脆就以自己的身軀擋在床邊。
男人看著她挪過來,眼底的興味愈發濃郁。
祝吟鸞清咳一聲,「你快些回去吧。」
「天色已經晚了,若是被祖母知道——」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給打斷了,「若是祖母知道又如何?」
「你....你能不能稍微顧忌一些?」祝吟鸞低聲。
「若是祖母知道你翻牆來找我,定然....」沈老太太想必不會說什麼,可韻梅堂的老媽媽和小丫鬟們不都知道了?
「我來找鸞兒自然有事。」
「有何事不能夠明日說?」祝吟鸞不信,語氣十分懷疑。
「明日我要上朝忙公務,不能告假了。」
祝吟鸞嗯了一聲,問他所以呢?
「自然是要幫助鸞兒鞏固一下,今日所學的牌術還記不記得?」
面上說的是玩牌,祝吟鸞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她思忖了許久,覺得不能夠上套,於是這樣回沈景湛,「我差不離都記得了,你先回吧。」
「明日你還要忙呢,不宜熬時辰不歇息。」說著她就要放下被撩起的幔帳。
可她的手方才伸過去,就被沈景湛給捏住了。
祝吟鸞掙脫,卻沒有辦法將男人的手給掙開。
他看起來沒有用力,可掌心之下的炙熱滾燙,力道很大。
「你到底要幹嘛?」險些沒有控制住聲音。
男人摩挲著她的手腕。
「不是說了麼,要跟鸞兒探討牌技。」
「我也說了,我差不離都會了,你...你今日下午教得很仔細,我、我真的都記下了。」
沈景湛當下考了她,問她若是對方丟了這個牌,她要不要撿起來?
祝吟鸞思忖一二,「且看我的牌面是否可用?」
「忘記察人神色和視線留意在什麼地方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清冷,可指腹卻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她的腕骨。
祝吟鸞又在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斯文敗類。
然後講她剛要說。
沈景湛卻將她的話給堵了回去,「是預備要說,還是找補要說?」
祝吟鸞,「......」
某些男人一本正經的語氣就像是夫子考究學生,動作之間卻在戲弄人。
真是有背師德!
「你說話就說話,先把我鬆開。」
「你是我的妻,我拉拉手怎麼了?」
「這不是在說正事麼?」祝吟鸞也學著他巧言令色。
男人微微勾唇,「說正事就不能牽手了嗎?」
「你說完了嗎?」他今夜就是來調。弄她的。
「沒有,除非鸞兒讓我上去。」他總算是表明來意了。
祝吟鸞自然是義正言辭拒絕說不行。
「我們要分房歇息幾日。」
「為何?」他明知故問。
「因為你....你自己清楚。」她說不出來那種羞人的事情。
「鸞兒好狠的心,將我一人丟在庭院當中,帶著兒子離開。」
祝吟鸞嘴角抽了抽,「什麼叫把你一人丟在庭院當中?」
「鸞兒如今又不承認了?」他垂下眼睫,做出可憐無害的樣子,語氣莫名其妙地委屈起來。
祝吟鸞看著男人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覺得若是攀扯下去,吃虧的必然是她,於是她也調轉了話茬,「我沒有不承認,因為你說的不對。」
「如何不對了?」
祝吟鸞答非所問,「?」
他順著她的腕骨,往上探握住她的手掌心,「鸞兒未內,邊境,區區沈家韻梅堂,豈能困得住我?」
男人說話的語調是溫和的,可她卻在溫和當中聽出了無盡的狂妄。
沈景湛的確是厲害,別家公子,可褪卻了外衫,身上的臂膀結實硬朗,
真要是砸下去,疼的不是沈景湛,而是她的手。
他可不是什麼花架子。祝吟鸞是最有體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