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吟鸞點頭。
沈夫人見她頓了筷,示意她接著吃,「雞湯是晨起就讓人燉的了,你要多喝些。」祝吟鸞好不容易補回來的氣色,經過昨日一夜,有些蒼白了。
沈夫人不好跟她說浙西惡,今兒沈景湛過來,沈夫人倒是訓斥了他兩句,叮囑他還是要注意些,年輕人氣血方剛是正常,但也不能過頭了。
凡事,過猶不及。
祝吟鸞被雞湯熱得暖烘烘的,她朝著沈夫人道了一句謝,沈夫人卻嘖了一聲,說她又來,又開始講究了。
聞言,祝吟鸞連忙把話給壓了回去。
「那家人不錯,也是通情達理的。」
「媳婦當年在衛家,她對媳婦不錯,所以....我想去探望她一二,若是...」
若是可以照拂的地方,祝吟鸞也想要幫著衛明煙一些。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沈夫人已經明白了。
「你是個知恩圖報的,這很好。」
沈夫人又問她敲定主意要過去探望麼?
祝吟鸞還在猶豫。
她也不確定,這樣直接遞帖子好不好?
沈夫人見她沒有拿準主意,索性就給她提了一個意見。
由沈夫人給衛明煙的夫家婆母下帖子。
她婆母定然會帶著衛明煙上沈家門的。
屆時她再跟衛明煙說話,如此一來,也能夠省了外面的口舌是非。
若是衛明煙的婆母因為衛家的事情待衛明煙不好了,經此一遭,見到祝吟鸞跟她交好,回去以後再想苛責,也得掂量掂量。
這個法子再妥協不過了,祝吟鸞連忙頷首說好。
「兒媳多謝婆母了。」
「你可是我們沈家的大功臣,說什麼謝不謝,見外了。」沈夫人讓她快些接著吃,用過了早膳以後,帶著沈司瀾去探望老太太。
沈夫人的手腳快,帖子早就叫人備好了送過去,可沒想到衛明煙和她婆母王氏的手腳更快。
當日便來了沈家。
祝吟鸞遙遙遠見衛明煙,只覺得她清瘦了不少,聽說她生第二胎的時候傷了身子骨,養了許久,現如今彷彿沒有恢復好。
不僅僅是身形的消瘦,神色也是很憔悴,即便是上了脂粉遮掩,祝吟鸞也能夠看得出來。
她比之前還要拘謹,就好像被事情磨平了稜角,少了靈動,多了一些死氣沉沉。
這樣想來很不好,可現如今的衛明煙就是給了她這樣的感受。
她站在王夫人的身邊,十分的規矩。
從前喊祝吟鸞嫂嫂,現如今自然是不能夠喊了,隨著王夫人尊稱祝吟鸞為少夫人。
王夫人也不是個糊塗的,很清楚沈家這帖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所以在四人閒聊了一會,沈夫人新來了一些綢緞,讓祝吟鸞去看看的時候,王夫人很上道的叫衛明煙去搭把手。
兩人就這麼出了正廳,一路上,祝吟鸞也略微忐忑。
她帶著衛明煙去了沈家的後花廳,那邊早就備辦好了茶水。
祝吟鸞請她坐下,衛明煙也的確坐下了,可久久沒有開口。
看著她沉默的樣子,祝吟鸞率先道了一聲對不起。
衛明煙起先不願意提及,說少夫人言重了。
祝吟鸞也沒跟她講這些虛的,只說衛家的事情她也不會知道會變成這樣,她不希望衛明煙記恨她,但也知道這樣恐怕很難。
衛明煙在過來的路上,心裡的確有些許氣,可這些氣在看到桌上擺的,是她喜歡吃的糕點和茶水時,已經煙消雲散了。
她想起很多在衛家發生的事情,那時候她特別喜歡祝吟鸞,覺得她溫婉柔美,做事大方,時常跟祝吟鸞膩在一處。
祝吟鸞也待她很好,教她做針線活,還幫她管家裡的賬目,給她籌備出嫁的禮,甚至還會排解她的心緒。
越是回想,衛明煙的心中越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甚至有些許想哭,尤其是聽到祝吟鸞關懷的聲音的時候,她越發的想哭了。
她如今身居高位,嫁入沈家成為世子少夫人,還有誥命在身,甚至還有皇帝親賜的封號,富貴權勢加身,如此顯赫,可她給人的感覺,說話的聲音,彷彿沒有變過一般。
就跟從前一樣溫和柔軟,輕聲細語,關懷依依。
她怎麼能夠一點都沒有變呢?
祝吟鸞在想,若是祝吟鸞變了,叫她過來是要羞辱她,或者是擺著臺子給她看,她的心裡都會好受一些,也能夠恨祝吟鸞。
可祝吟鸞這樣關懷,她真的恨不起來了。
強忍下鼻尖的酸澀,衛明煙的指尖微動。
預備抬頭之時,她的眼皮子底下祝吟鸞遞過來一方帕子,「這裡沒有旁人,你若是想哭,不必強忍著。」
看著巾帕上面的刺繡,聞著帕子傳出來的淡淡馨香,衛明煙的腦海當中出現了一道聲音。
是過往,她和祝吟鸞在一處。
見到祝吟鸞在繡帕子,那個帕子是真的很漂亮精緻。
她說是太喜歡了,讓祝吟鸞教她,她就是針線活做得很不好,祝吟鸞沒有笑話她,對她毫無保留,傾囊相授,只是她還是繡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