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沒有辦法。」他做出被逼無奈的樣子,滿臉愁雲。
「當年朱家勢大,我得顧念著她,否則你和你小娘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什麼叫厚顏無恥,這就叫厚顏無恥了。
祝吟鸞聽了忍不住譏笑。
當初朱夫人的孃家的確是沒有沒落,但跟祝家相比,哪裡就越過祝家的頭上了?
把他的冷情薄性說成被逼無奈,祝吟鸞今日真真是開了眼界。
果然,人的無恥是沒有下限的。
「祝大人還真是能言善辯啊。」沈景湛如此道。
他的語調平和,面上似笑非笑,「也真是狠得下心。」字裡行間無端給人無盡的壓迫和嗤笑感。
令人覺得麵皮子掛不住,祝大人也的確覺得面上掛不住了。
「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看著沈景湛的臉上,已經隱隱約約浮現了不耐,祝大人這就想起了他要說的正事。
他端著桌上的糕點,走到祝吟鸞的旁邊,親自放到她的手上。
只可惜祝吟鸞根本就不接,有沈景湛在旁邊護著,祝大人也不敢越到她的面前去。
只能捧著糕點,繼續卑躬屈膝,「鸞兒啊,父親也知道你不容易...但這次的事情,你真的不能不救父親啊。」
再也不敢提什麼骨肉血親的事情,祝大人道,「我知道你心中埋怨,這件事情的確是為父的過錯,你要罵要訓斥,為父都認了。」
「只是鸞兒,為人在世還是要網開一面,這樣吧,父親也知道你不好辦,你就像是衛家那樣,撈了父親就好,至於你哥哥和嫡母...當年也的確是她的過失,她應該去承受的,父親也不阻攔了。」
祝吟鸞真是想讓朱夫人,親自來聽聽她枕邊人說的這句話。
轉念一想,又不覺得意外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處飛,往日里最疼愛的長女他都能夠「賣」給那樣的人,知道她過得不好,也沒有想過要接回來,朱夫人又算什麼呢?
前不久祝吟鸞可是聽明芽說了,她出去找藥的時候見到了長姐祝沉檀的陪嫁丫鬟去醫館買藥,郭老王爺可是皇親國戚,府上的人病了不去找太醫,反而去找醫女,這說明...傷的地方很有可能不好示人。
與王府聯姻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反而還被郭老王府給拖累,想要脫身,恐怕是難了。
「你就撈父親一個人,亦或者父親能夠為你做點什麼,譬如...」譬如效仿衛老大人衛籍,把衛如琢和龐氏都給擠兌出去,大義滅親之下總算是脫身出來了。
他不僅返回京城,憑藉此舉,還在京城當中謀得了不錯的官位,名聲的確是難聽了一些,但經過這麼一遭,祝大人也明白了,只要能夠活下去借著享受榮華富貴,高枕無憂,什麼名聲臉面,都不重要了。
他後悔的豈止有這一樁事情,當年就不應該為了周全家中的臉面,換了祝吟鸞的婚事。
誰知道祝沉檀嫁過去駱家,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跟駱家無法結親就算了,甚至成為了仇家,讓駱家對付衛家,衛家原本蒸蒸日上,在祝吟鸞和離之後也...
不提也罷,當年的事情不好說,誰知道他這個小小的庶女居然會有這樣的造化,入了沈景湛的眼睛不說,高嫁侯門做世子少夫人。
若是早知如此,當年就應該對她好一些了,把她當成嫡女供養,好吃好喝。
多說無益,祝大人繼續跟祝吟鸞說,讓她怎麼做,怎麼樣才能夠把他給撈出來,「為父日後一定安安分分,你讓為父做什麼為父就做什麼,絕對不會給你添一絲麻煩。」
「對了,日後你母親我會抬為正妻,讓你成為我們祝家的嫡女,你看怎麼樣?」
這就是他談判的條件了。
祝吟鸞嗤笑,剛要反駁,忽而手心一動——是沈景湛捏了她一下,雖然不清楚沈景湛做什麼捏她,但祝吟鸞還是很快就把聲音給壓了下來。
然後她看向沈景湛的一瞬間,對方笑著跟她的父親說好。
「果真嗎?!」祝大人已經管不上祝吟鸞了,因為她背後的人都開口說了好,那不就是可以了?
祝大人反覆確認,一口一個好賢婿。
祝吟鸞心中雖有不解,但一想到沈景湛是個老狐狸,索性就按兵不動,沒有說話。
也說不上來是從何時,她對沈景湛已經十分的放心了。
「自然是真的,只要祝大人說到做到,主動將祝家的干係給割捨掉,扶正了岳母的靈牌,讓她入主祝家的祠堂,再將朱夫人以及祝鳴生祝沉檀的名字劃出祝家的族譜,那事情就可以談。」
「真的可以談嗎?」祝大人欣喜若狂。
原以為這件事情難辦,沒想到沈景湛居然就鬆口了?
「嗯。」沈景湛握著祝吟鸞的手,小心護著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