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祝吟鸞的思緒深入,動作變有些許緩慢。

馬車動了之後,沈景湛問她在想什麼呢?

祝吟鸞還在遊神,視線放到了沈景湛的臉上,無意盯著他許久。

是男人深邃的瞳眸叫她緩緩回神。

每回跟沈景湛對視,她總是會率先敗下陣來,在這世上,應當極少有人能夠頂得住沈景湛的凝視,祝吟鸞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為好了。

但這一次她決定不再三緘其口,而是跟沈景湛陳情,她曾經做過許多夢。

「什麼夢?」駕馬車的人是沈景湛的得力隨從,馬車在京城街巷中行走,依然不顯顛簸。

沈景湛給祝吟鸞倒了一盞她喜歡的凝露水,祝吟鸞兩隻手接了過去。

抿了一小口後緩緩跟他說起她做的夢,「在衛家的時候,我便時常做這樣的夢了。」

「起初我以為只是一個尋常的夢境,夢裡的男子....」

她還以為是衛如琢,可漸漸的,區別實在是太明顯了,衛如琢沒有夢中的男子高大,胸膛的身量衛如琢都比不過。

後來她意識到不是衛如琢之後,便以為是她真的太想要一個孩子了,才會做那樣的夢境。

卻沒有想到,再後來居然還是會重複做有關「那個男子」的相關夢境。

她無法對人啟齒,只能埋藏在心裡,現如今對著沈景湛說出來,居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鸞兒為何會以為是我?」

「在你沒有和我說這些事情之前,我...我每次靠近你,心裡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男人微微往後一仰,他用手撐住頭顱,歪著頭看她,又是恣意慵懶的神態,少了清冷,多了些許惑人。

祝吟鸞瞧著他「禍國殃民」的樣子,視線微微挪開了一些,她的手指無意識扣弄著盞沿。

「所以這就是鸞兒與我避之不及的原因嗎?」

他還在笑,只是輕微的淡笑而已,祝吟鸞卻覺得心癢。

真的不怪那麼多京城貴女對著沈景湛前仆後繼。

他便是沒有錢財權勢,流落在外,定然是能夠引起眾貴女為他爭相搶奪。

「又走神?」他等了一會,沒有聽到她的回答,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微微晃動。

祝吟鸞輕咳一聲,拂開他的手,將她的視線挪開。

男人的眼神卻始終追隨著她的側臉。

瞧著她迴避他的動作,佯裝無事當中又透著絲絲的羞赧。

即便是已經身懷六甲,有過無數次的親密,她卻總是跟未出閣的姑娘一般,多瞧一會,看上幾眼便面紅耳赤,再接著瞧得過分一些,就要抬手打人了。

但若說是打,自上次以後,她也沒有打過,那一內室的物件都沒有用上。

祝吟鸞的耳尖有些微微紅,她一緊張便又開始下意識抿咬唇瓣。

「我沒有走神...」好一會,祝吟鸞來了那麼一句。

她莫名較真的樣子真是十分的可愛,沈景湛想親她嫩白如玉的側臉,又怕她惱了,不肯接著往下說了。

畢竟,今日她好不容易跟他稍微解開了嫌隙,願意對著他敞開心扉。

他不能急功近利,縱然是要得寸進尺也不是在這個時候。

「嗯,鸞兒沒有走神,你接著說。」

祝吟鸞回想方才說到什麼地方,想起沈景湛說的那句話,她也反問,「我有對你避之不及麼?」

那時候她還是衛家婦,沈景湛是外男,且他的聲名大噪,在京城可是如雷貫耳,自然要跟他保持距離。

只是也沒有到避之不及的地步吧?

至多就是避嫌。

沈景湛卻十分肯定跟她說到有,「鸞兒避我簡直如同洪水猛獸。」

這句話有些許耳熟,沈景湛先前就說過了吧?

「在除病齋時,我救了鸞兒,你站穩了便立刻拉開距離,頭都不敢抬。」

頭雖然沒有抬,側頸耳朵卻已經可以窺見羞赧的淡淡粉色。

「我還想問,那時候鸞兒可知道是我了?」

祝吟鸞轉回很久之前,她和沈景湛在除病齋的相遇,那時候她沒有看到沈景湛,但...亦覺得他熟悉。

後面是他身邊的人說什麼世子爺,她才驚覺這個人是沈景湛。

言及此,祝吟鸞思緒一轉,答非所問,「那你呢。」

「你處心積慮與我偶遇,當時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回憶那些...」,沒有接話。

祝吟鸞轉過去瞧了他一眼。

兩人視線對視上了,沈景湛微微起身,許。

祝吟鸞覺察到危險,往後退卻而去,。

她放下茶盞,擱之上,藉此來隔絕兩人之間。

她心下緊張,還以為沈景湛會將放置在桌沿之上的茶盞給拿走,朝著她逼近,將她圍困在角落,卻沒想到這一次他居然適可而止就停留在了不遠處。

他這樣瞧著她,祝吟鸞總有些許不祥的預感,很快她就知道自已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了。因為沈景湛直問,「鸞兒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