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事情一直在脫離她的思考,她原以為彼此能夠冷靜下來。但她好似忽略了沈景湛的瘋,不,是小瞧了他的瘋。

她能對沈景湛怎麼樣,拳打腳踢也做了,卻叫他興奮異常,從未見過這種人。

想清楚歸想清楚,該表的態度還是要表的。

當初說好的坦誠相待,互訴心扉。

結果只有她自己做到了,倘若她不發覺,沈景湛是不是打算將她整個人徹底矇在鼓裡,叫她怎麼放得下?

「......」

祝吟鸞走神思考著,沈景湛看穿了她的遊神,沒有打斷她。

他抱著她,看著她,感受靜謐時光的緩緩流逝。

今兒天色很好,窗桕開著,晨光打進來,映照著她毛茸茸的額髮,越發顯得她膚如凝脂,面無瑕疵,睫毛纖長無比,時不時會眨動,宛若漂亮的小扇子。

祝吟鸞是遊神遊夠了,方才想起來,她還在沈景湛爭執。

適才都說到什麼地方去了?

回想了一下,是沈景湛答非所問,然後她回絕了沈景湛。

他怎麼不說話了?

就一直圈著她,看著她,有什麼好看的?

祝吟鸞與男人對視好一會,然後她發現,在和沈景湛無聲無形的對弈當中,她總是會率先敗下陣來,不論多少次都是這樣。

因為他的眸色過於深沉,幽暗,總讓她覺得要被吃幹抹淨,被吸附進去,墜入沈景湛帶給她的無盡深淵,隨著他一起沉淪,變成她覺得很陌生的樣子,譬如在床榻之上的失控。

她回想起來很多次被沈景湛引誘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

有控制不住的傾瀉,崩塌的春山,洶湧的洪水。

往日里她不怎麼喝水,可身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水呢?

而且不僅僅是她這麼認為,就連沈景湛也會對著她那麼說。

不過他提起來的語氣是疑惑的,含笑的,誘人。

祝吟鸞麵皮子薄,惱羞成怒之下,沒有力氣打他,只能攬著他的脖頸,低頭咬在他的肩膀之上。

饒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她覺得自己的牙都疼了,嚐到了血腥味。

沈景湛的肩膀被她給咬破了,他卻還在笑。

祝吟鸞都不清楚沈景湛究竟在笑些什麼,但一旦知道了他是瘋子,便也覺得可以理解了。

想著想著,她的視線便不自覺落到了沈景湛的肩膀上。

「...鸞兒在瞧些什麼?」他察覺到她的視線,顯然知道了,卻還明知故問。

祝吟鸞道,「你送我回去,我不要在這裡。」

沈夫人今日被沈景湛拂卻了面子,交代她的事情她也沒有辦妥,指不定會生氣,不能壞了與婆母之間的關係,再者說沈夫人對她一向是不錯的。

「鸞兒回去做什麼?」他給她倒了一盞她喜歡的花露茶。

「我今日可是撂下了大大的狠話,鸞兒回去豈不是要給父親母親服軟嗎?」

「更何況...你我之間的事情沒完呢。」

沒完?

他怎麼好意思說沒完,難不成他還要怎麼她?

「前兒我已經跟你說了,事已至此,我對你無話可說。」

「那怎麼成?」對於她的冷意,他饒有興致。

「我做了錯事,惹鸞兒生氣,你一定要狠狠的懲罰我,讓我長個教訓,下次再也不敢,便不會再犯了。」

祝吟鸞,「......」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自然知道鸞兒不與我這個斯文敗類一樣,但......總是要教訓的,否則鸞兒心裡不愉悅,憋出心病怎麼辦?」

祝吟鸞一想到他被打爽的樣子,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

只有他自己清楚了吧。

「我不要。」祝吟鸞開始掙扎。

沈景湛卻越發抱緊她,「真的不要嗎?」

「鸞兒若是高高抬起,輕輕放過,我的心頭自然是愉悅的,但我認為這樣不好,父親和祖母曾說,我這個人很欠管教。」

「自從鸞兒入沈家門以後,一直認為我是良善君子,從未對我有過嚴苛訓斥,便叫我放肆了一些,如今也該到了收拾的時候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話!」祝吟鸞快要受不了他,卻又被他困在懷中,被迫聽著。

「我如何不能這樣說了?」沈景湛道。

「鸞兒寵溺我,不肯教訓我,我可不能恃寵而驕。」

祝吟鸞,「......」

以前她怎麼沒有發現沈景湛是這樣的人。

「你勒疼我了。」她讓他鬆開,肚子裡還有孩子,若是鬧出了什麼事情,沈夫人和沈侯爺自然會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