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越來越近了,祝吟鸞猛然睜開眼睛。
她急速喘著氣,看到一張湊近的俊臉,祝吟鸞,「.......」
緩和不過一瞬間,她漸漸分清夢境與現實,又想到了最先得知的一些事情,猛然覺得身側的男人十分恐怖。
避開了他拿著帕子要為她擦拭的手。
沈景湛蹙眉看著她激烈的反應,眼睫微動,但很快將他眼底的情緒掩去,「...鸞兒,這是怎麼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若是之前祝吟鸞還覺得柔軟,心動,現如今她只覺得恐懼,那股後怕又開始從她的脊背竄上來了。
「我、我沒事。」
她的唇瓣囁嚅動著,躲避著沈景湛的靠近,整個人俯身鑽到被褥裡,連她的腦袋和髮梢都不敢展露,就算是縮在柔軟的被褥裡面,祝吟鸞想到那些事情都忍不住發抖。
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夠抖,若是抖了,沈景湛會察覺出異常,索性就抿咬著唇瓣不發聲,整個人越發的不知所措。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沈景湛。
現如今又是在沈家,她幾乎去無可去,能怎麼辦?
和離麼?
她的肚子裡,還有沈景湛的骨肉,經得起和離麼?
說到這個孩子,也是他的謀算吧?
當初她絞盡腦汁,詢問太醫,試探他的意思,卻被他給倒打一耙彈壓了回來,還讓她產生了愧疚的心思。
沈景湛真是厲害啊。
他明明就知道她能生,甚至容易受孕,說到這件事情,祝吟鸞想起很早之前,沈景湛在床榻之上的那些「反常」。
他時常會攥著她的腰身。
入得特別深就不說了,甚至還在她的腰身後面墊著軟枕,即便是結束了,也許久都不肯出來。
包括他時常所用的那些姿勢,根本就不是她的錯覺,不是誤打誤撞,就是他刻意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讓她懷孕。
所以她才會在嫁入沈家沒有多久的情況之下,身懷有孕。
沈景湛的心機城府居然深到了這種地步,無孔不入,可怕至極。
他算計著一切,她幾乎所有都被他給算計了。
現如今.......沈景湛究竟還是想要什麼?
祝吟鸞越是深想,整個人心緒起伏得越發厲害。
和離?
現如今,若是真的跟沈景湛和離了,離開了沈家,她有容身之處嗎?
若是沈景湛,沈家人高抬貴手放過她,那她離開了沈家,衛家和祝家的人會放過她嗎?
外面都是「豺狼虎豹」,之前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窘境她還沒有忘記,這時候離開沈家,恐怕會過得比之前都還要差。
說到她之前住的雅音小築,是姣惠去置辦的,說不定也是沈景湛的手筆。
祝吟鸞聳吸著肩膀。
沈景湛垂眸瞧著她的一動一作,思索著她的反常。
究竟是因為做了噩夢,還是因為害怕他?
之前她也有過迴避,卻不像是眼下的反應那麼大,都已經徹底醒過來了,居然還鑽到了被褥當中。
不像是躲避她的那個夢境,更像是躲避著他。
沈景湛看了一會,悄聲往外走。
此時此刻已經是深夜了,他到書房以後,盤問身邊的人。
下屬皺眉道,「並沒有查出什麼端倪,奉安公主那邊已經著人去問了,但是也沒有查到什麼,只聽說今日少夫人在前廳時,有兩名貴女在背後說了一些難聽的話。」
「當時正在沈家的喜宴之上,少夫人沒有聲張也沒多說什麼,但奉安公主的人出手,將兩人趕了出去,在抄手遊廊之下,被少夫人撞見了,後來少夫人去玉小姐的房中,見到了奉安公主,跟她說了幾句話,應當是為了這件事情。」
「對了,那會少夫人身子骨不太舒服,奉安公主給她熬了一盞安神湯,少夫人吃了一會還是覺得身子骨不舒坦,徑直吐了出來,隨後....奉安公主便著人去請太醫了。」
「安神湯?」沈景湛重複這三個字。
下屬道,「安神湯沒有喝完,屬下已經著人拿給太醫瞧了,太醫說安神湯一切正常。」
「您要親自看看麼?」沈景湛也懂一些藥理,下屬很是清楚。
沈景湛讓人拿上來,他看了,的確沒有什麼問題,下屬又把這些東西給端下去。
沈景湛又問,「今日她跟奉安公主待了多久?」
「差不離有半個時辰了。」下屬道。
俊美的男人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冷意,「半個時辰?」
「是。」下屬道,「當時少夫人身邊沒有帶旁的小丫鬟,奉安公主的宮娥又是貼身的,因而探聽不到什麼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