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些事情,想到他的真面目,祝吟鸞只覺得整個人都在抖。
他回來之後是不是又要跟她演戲了?
說到演戲,一開始她還覺得她跟他都在演戲,沒有想到,沈景湛的面具之下,還是一副令人難以察覺的面具。
撕開了這層面具,就是他的真面目了嗎,他會不會還有別的面具?
倘若不是奉安公主「多管閒事」,那她就算是察覺了貓膩,這輩子也即將矇在鼓裡。
因為沈景湛權勢滔天,這場局面又是從幾年前就開始布了,連她身邊很信任的姣惠,都是他派來的,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一想到之前她對姣惠的託付和信任,祝吟鸞只覺得心口好像有火氣在燒,她是震驚的,也是憤怒的,但這些種種情緒彙集到了一處,她便開始覺得很可怕,十分的惶恐,後怕。
她彷彿從來都不認識沈景湛,他到底在圖謀些什麼?若說是她這個人,有什麼好圖謀的?她不理解。
小丫鬟連忙應聲道,「已經派人去了,想必很快就會回來。」
「怎麼過了三月還在害喜?」旁邊跟過來的孟夫人湊上前來問道。
祝吟鸞聽到沈景湛回來的訊息,心裡亂糟糟想著,又是忍不住嘔吐,太醫扎的針都被她抗拒推出了幾分。
太醫連忙叫旁邊的小太監去拿靜心丸來,重新拔了所有的銀針,讓小丫鬟先給祝吟鸞擦拭唇邊的穢物。
太醫還沒有開口,奉安公主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徑直道,「人多氣味雜,就讓沈夫人和太醫在此處,眾位夫人小姐還是先隨本宮出去吧。」
奉安公主開口了,眾人也不好多說,只能往外出去。
孟夫人寬慰了沈夫人幾句,這才走開。
人走了之後,沈夫人聽從太醫的話把窗桕開啟,在內室燃了安神香。
小丫鬟已經幫祝吟鸞唇邊擦拭乾淨了,甚至還親自給她擦拭了手腳。
見她面色慘白,魂不守舍,沈夫人真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等太醫給祝吟鸞扎針,見她總算是不吐了。
這才給旁邊的老媽媽使了一個眼神,讓她去盤問跟著祝吟鸞的小丫鬟。
人走之後,又吃了靜心丸,重新紮上針,祝吟鸞的臉才漸漸有那麼一些血色。
只是方才吐得實在太狠了,此時此刻,人還有些呆滯,靠躺著,一句話都沒說。
老媽媽進來湊到沈夫人耳邊低語。
聽完之後,沈夫人壓低聲音,「果真沒有聽到什麼?」
那老媽媽搖頭,「沒有。」
沈夫人蹙眉,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不成這祝氏是平白無故就這麼害喜?
太醫收針之後,祝吟鸞聞著安神香,吃了靜心丸,就這麼睡了過去。
害怕在這裡吵醒了祝吟鸞,沈夫人帶著太醫往外走,問他祝吟鸞的病因是怎麼了?
太醫剛要說話,外面傳來腳步聲,抬頭看去,是沈景湛,大步流星走了進來,渾身俱是冷意,還沒說話,已經叫人下意識懼怕起來了。
奉安公主摸摸鼻頭,退到人群當中去。
沈夫人和太醫立馬站起來。
沈景湛問太醫,祝吟鸞如何了?
太醫連忙道,「少夫人是急氣攻心引發的不適嘔吐,下官已經給她吃了靜心丸,又紮了針,如今讓她多歇歇,寬慰寬慰,仔細養著,飲食上也要精細,最好不要叫她不快。」
「急氣攻心?」沈夫人疑惑,「今日喜宴,晨起的時候她過正廳去,人都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沈景湛的目光從太醫的身上投向不遠處的外室人群當中。
奉安公主瞬間感受到了對方森冷透骨的視線,落到了她這邊。
饒是心中緊張,甚至有些害怕,奉安公主的面上依然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
她並沒有迴避沈景湛的視線。
適才親眼見祝吟鸞吐成那個樣子,即便眼下太醫說已經是穩住了,讓她多多休息,沈夫人還是沒有辦法放心。
「請求太醫多多留幾日吧。」沈夫人說是擔心祝吟鸞的身子骨再出些什麼差錯。
太醫沒有推拒,就此留下了。
今日家裡還有客人,沈夫人沒有停留太久,出去外面待客,這裡留下沈景湛看著,說是有事,就派人來叫一聲。
沈景湛坐在祝吟鸞的床榻邊沿,看著她即便是有些許血色,依然是無比蒼白的小臉,「......」
這一覺,
她做夢了,夢到了過往,很多很繁雜的畫面,之所以知道是做夢,是因為過很多次。,沈家做過的夢。
夢境畫面不斷在她的腦海當中飛來閃去,有交。纏在一起的身影,還有對話,說話的聲音,低沉的聲音,還有喜悅的,各種繁亂交雜。
所有的東西全都匯了總,她整個人都睡得不安穩,直。
鸞兒......鸞兒......
是誰,是誰在叫她,忽遠忽近,忽而清楚忽而模糊。
究竟是誰?聲音既讓她覺得熟悉,又讓她覺得無比陌生。「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