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
不論是沈夫人亦或者沈景湛做的,都沒有追問的意義,畢竟都是舊事了,最主要的是,奉安公主與沈景湛不像是有舊情的樣子。
奉安公主對沈景湛更像是忌憚。
祝吟鸞好奇的是沈景湛之前做過些什麼,居然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奉安公主忌憚。
沈蔻玉很有可能知道這件事情,但最近她心緒不佳,婚期越是近,整個人越是蔫巴巴的,完完全全沒有了笑模樣。
祝吟鸞不能沾手她的嫁妝籌備了,白日里被沈景湛送來韻梅堂陪沈老太太。
他每日送她來韻梅堂以後才離開,到用膳時分又回來。
祝吟鸞閒著沒有事情做,看著沈老太太不舒坦想要幫她推拿揉捏,沈老太太怕累著她,說是不用。
只叫祝吟鸞吃糕點茶果,偶爾讓她抄抄佛經,即便是抄佛經,也會十分顧念祝吟鸞的身體,抄一小會,歇息許久。
「悶不悶?」沈老太太問她。
祝吟鸞搖頭,「陪伴祖母,心裡安靜,不覺得悶。」
「你這個孩子倒是坐得住。」
平心而論,祝吟鸞的性子的確是恬靜美好,比家裡多數兒媳孫媳都要強。
沈老太太躺久了身子骨不舒坦,起來翻身原本想下地走走,奈何沒有力氣。
總覺得暈沉,便讓老媽媽多墊了幾個鵝絨金絲的軟枕,倚靠著床榻,看著祝吟鸞幫她抄寫經書。
「還有小半個月便過三月了?」沈老太太瞧著她的肚子。
「是。」祝吟鸞應著她的話。
「你人瘦弱,往日里叫你多吃些總是不肯,如今月份漸漸上去了,看著也沒什麼變化。」說著說著,沈老太太又問她想吃什麼,叫下人做了端上來。
老媽媽在旁邊道,「桌上還擺著世子爺從宮內御膳房帶的糕點,少夫人吃了好多塊了。」
沈老太太隨之看去,桌上的糕點的確是御膳房做的,實際上沈景湛幾乎每日都帶過來,「聽瀾倒是有心。」
先前還以為這門姻緣不順遂,沒想到竟也平穩,除卻祝家那不省心的。
祝家的事情橫著沒解決,一直被查,衛家鬧得滿城風雨,如今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聽說那衛家夫人叫什麼氏?癱瘓在床不說,好似沒幾日了?
這些事情沈老太太沒說,怕擾了祝吟鸞的心思,叫她掛懷。
「聽著老媽媽說你的口味,似乎很喜歡吃酸的?」
祝吟鸞一頓,她道都吃。
她的飲食,沈夫人派來的人格外留意,也總時不時在她的耳朵裡提什麼酸的辣的甜的,祝吟鸞知道,沈夫人和沈老太太在惦記男女。
這件事情她和沈景湛說過,沈景湛當時笑著問她,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祝吟鸞說都喜歡。
沈景湛順著她的話往下,也說他都喜歡,只要是她生的。
是隻喜歡她生的嗎?她當時在心中疑問,不料沈景湛彷彿看穿她心中所想,又實實在在說了一句,他喜歡她給他生的孩子。
祝吟鸞當時臉都羞紅了,旁邊還有小丫鬟,他說話未免也太直白了。
原本想要提之前的事情嗆沈景湛,可她怎麼都開不了口,催促他快去忙碌。
如今回想起來有些走神,險些把佛經上面的字給謄抄錯了。
沈老太太不知道祝吟鸞在想什麼,只以為她是累了,連忙叫她休息。
「孫媳不累,只是盯著佛經入迷了。」祝吟鸞連忙解釋。
沈老太太叫她要注意身子骨。
旁邊的老媽媽跳出來打圓場,說太醫講了祝吟鸞的身子骨很好,沒有什麼問題。
「沒有什麼問題就好。」沈老太太就想要抱長房的重孫。
話茬是岔走了,沒坐一會,沈老太太問祝吟鸞知不知道祝家的事情?
祝吟鸞一頓,如實搖頭,「婆母不讓摻和。」
「你婆母說得對,祝家是爛攤子,遲早要傾覆,你不摻和是好的。」沈老太太打量她的神色。
看來這位祝大人往日里是待祝吟鸞很差勁了,到現在了,祝吟鸞也沒有開口要為他求情的意思,好歹也是生父。
沈老太太雖然意外,但也不責備,祝吟鸞如果婆婆媽媽,婦人之仁,麻煩的是沈家,她懂分寸,沈老太太自然安心。
只是......
未免不了的擔心。
看著眼下祝家女如此清醒,面對生父都能夠乾淨利落抽身不惹煩亂事。
假以時日若是她知道了沈景湛給衛如琢下藥的事情,恐怕有的鬧了。
這件事情她似乎的確還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