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讓她去勸沈景湛不要另府別住?

沈老太太提這件事情都被沈景湛給嗆了回去,沈夫人繞彎子找到施家來,祝吟鸞也不怎麼意外了。

這兩日她一直跟沈景湛在一處,沈夫人鑽不得空子,讓沈翕雲來勸她,也是情有可原。

前日她便察覺到沈夫人看向她時欲言又止。

要說的不是祝家與衛家的事情,而是她和沈景湛要搬走的事,是她猜中的第一種可能。

回過神,祝吟鸞在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祝家和衛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雖說現如今已經成功嫁給了沈景湛,再也不怕祝家和衛家的施壓。

但孃家和曾經嫁過的婆家就好似一柄利刃般,懸在她的頭頂,若是落下,就會劃破她眼下平靜祥和的日子,帶出那些潮溼晦暗,不見天日的過往來。

那四年實在太不好過了,儘管她已經脫離,可回想起來卻依然會被隱忍過頭的窒息感而包裹。

那些難熬的日日夜夜她從來都沒有忘記,只是藏在了心底而已。

「鸞兒,你是怎麼想的?」沈翕雲見她沉默,問她的意思。

「我……」

不知道……

祝吟鸞深知她在沈家唯一的依仗就是沈景湛,但若是完完全全依靠沈景湛,不與沈家人接觸,周全好關係,也是決計不成的。

即便只是盟親……

男女之間的姻緣一旦成了,可不只是男女兩情相悅,兩心相許那麼簡單了,況且她和沈景湛之間沒有這些情意,只有利益。

將來若是出現什麼變故沒有退路——譬如沈景湛不需要她這位盟友了,她又被沈家休棄了。

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畢竟沈家的身份這麼高,真到那個地步,恐怕真的要離開京城了,才得立足。

這些時日沉浸在初入沈家的忐忑裡,沉溺在夜裡與沈景湛的顫慄情動中,光想著應對前來聽牆角的老媽媽,都忘了應該要為她自己盤算盤算。

既入了沈家,她或許可以憑藉沈家在京城站穩腳跟呢?

這樣做有些難,但……總不能沒有絲毫盤算吧,至於眼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了思量,腦中勉強清晰些,可她卻也不知如何做,沈家的人不好接近,個個都是人精。

「我先前是想要搬出去,現如今恐怕……」

沈夫人都找沈翕雲叫她去勸沈景湛了。

若是她還執意要搬走,豈不是得罪了沈夫人和沈老太太嗎?

「母親……您的意思呢?」她求問沈翕雲。

沈翕雲跟她講道,「你婆母說景湛高中之後朝廷事忙便漸漸少回家中住了,如今也時常在外面。」

「他是長房嫡子,又是侯府世子,一直在外絕計是不成的。」

的確是這樣,祝吟鸞沒說話。

沈景湛終究要襲爵的。

他若要襲爵,必然要在昭平侯府。

思及此,祝吟鸞忽而覺得奇幻,若沈景湛襲爵之時,她和沈景湛之間沒有出現任何的變故,她便是侯夫人了?

她一個庶女何德何能?

心裡如此想,祝吟鸞還是沒露出風聲。

沈翕雲接著道,「我與你婆母說這件事情要看你與景湛的思量,我怕是。插。不上嘴。」

話說到這裡,沈翕雲也沒有提意見,到底應不應該搬出去。

她很清楚,祝吟鸞性子雖然柔軟,但骨子裡卻透著韌勁,能夠自己拿得定主意,跟她親生的三個女兒都不一樣。

果然,她說完之後,祝吟鸞便道,「女兒清楚了。」

「嗯。」點到為止,沈翕雲沒有再說這件事情。

祝吟鸞原本還想問問祝家和衛家的事情,可又覺得讓沈翕雲去留意她之前孃家的動向不太好,索性沉默下來。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待從施家離開之後,天色已經很晚了。

沈景湛在馬車上翻看了一會策論,到京中大道之時,他放下手中的冊子,問她想不想出去轉轉?

祝吟鸞還在走神,愣了一下。

「京城不宵禁嗎?」

她甚少在晚膳時分過後出門,眼下早就過宵禁的時辰了吧?

「鸞兒跟著我,不會出事。」他讓她放心,又跟她講鄰近端午,京城宵禁的時辰改了。

「好。」祝吟鸞點頭。

入夜的京城也亮堂,房簷瓦角處紛紛懸掛起了照亮的燈籠燭火。

鬧,幾乎坐滿了人。

雖然還沒有真正到端午,的小食。

「鸞兒想吃嗎?」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流轉。

祝吟鸞搖頭,

即便她講了不餓,馬車上帶著,說回程的路上可以嚐嚐。

沈景湛對她十分大方,不僅僅是大方,她只是幾不可查地掃過一眼,微微停頓了而已。

他竟然也能夠發覺她對端午的小食有興趣,他的細心到了一種令人驚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