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兩人貼上時的感覺一樣,卻又不太一樣。腦海中的男人大掌炙熱有力,此刻的沈景湛掌心溫熱,力道柔和。

他並沒有束縛她,而是固定而已。

祝吟鸞覺得她真是被魘得厲害了,怎麼會浮現這麼奇怪的畫面呢?

她看著沈景湛的俊臉眉眼,他正垂著睫毛,幫她擦著腳。

纖長的睫毛斂下去,只有溫潤無害,他是一個謙謙公子,不是她畫面裡的人。

祝吟鸞嘆出一口氣,她真是被夢魘到了。

走神怔愣的她,完全沒有留意到男人為她擦拭腳背的輕柔動作之下,有多隱忍。

姑娘的腳,軟而白嫩,腳趾小巧圓潤,她時不時蜷縮著,腳的邊沿泛著淡淡的粉。

男人長睫掩蓋之下的眸子,深而暗,「……」

她落在虎口邊沿,被猛虎徘徊圈止禁地,卻受他的偽裝迷糊,至今渾然未覺。

「好了。」

抬眼之時,男人眼底的深暗消失殆盡,祝吟鸞更不曾得知了。

她收回腳,看向男人,微咬唇瓣,「多謝夫君。」

「鸞兒不必客氣。」他起身之時,身上捲起一股淡淡的香味,合著冷風,捲到她的鼻端之下。

祝吟鸞竟也覺得熟悉,但分辨不出來是什麼香。

再想細聞,卻沒有了。

或許不是沈景湛身上的味道,是旁的花香植卉吧。

她記得屋外的長廊和窗臺之下放置了許多,此刻風雨席捲,窗桕關得不嚴實,自然也就飄過來了。

畢竟沈家有很多她不認識的盆植,她猜測,很有可能是之前跟著龐氏去高門赴宴時聞到,那時候留下印象,此刻才會覺得熟悉。

沈景湛再折返躺下。

此刻的祝吟鸞卻睡不著了,身側的男子似乎也沒睡。

兩人之間靜默無言。

有了昨日的親密,加上剛才他為她效勞所做的事情,祝吟鸞沒有昨日那般緊張了。

她想起那來偷聽的老媽媽,此刻風雨席捲,人應當走開了吧?

可又不好直接問,思來想去,轉了一個話頭,她問沈景湛幾時忙完的?

男人似乎回憶了一下,他道,「丑時。」

「我來時,鸞兒已經歇下了。」

「那……」她猶豫著欲言又止。

「鸞兒想問門口來聽牆角的人走了沒?」他準確猜測出她內心的想法。

他每次都這樣,次數一多,祝吟鸞也開始見怪不怪了。

「嗯。」她點頭,壓下心裡的不自然。

「走了。」男人道,「但明日恐怕還會再來。」

祝吟鸞沉默,「……」

她實在忍不住問,「這些人要什麼時候才會離開?」

他沉思,「恐怕還要一段時日。」

「但我們可以提前搬走。」

祝吟鸞忙道不妥。

「鸞兒不想搬走嗎?」

她怎麼覺得沈景湛明知故問在逗她?

哪有新婦剛嫁過來兩人,連孃家門都沒有回便要搬出去的啊?

他洞察人心,曉察萬事,怎麼會不清楚她道不妥的原因在何處。

可沈景湛的語氣又聽不出來是不是逗她。

祝吟鸞只能把疑慮嚥了回去。

她久久未答,他卻轉身看了過來。

視線投到祝吟鸞的臉上,她下意識抬眼,竟在黑暗當中準確無誤與男人視線對上。

祝吟鸞莫名驚了一下。

他的眸子太幽暗了,被他看著的時候,竟讓她有種被獵人盯上的感覺,「……」

她下意識迴避,「沒……沒有,但現在還不行。」

「我們眼下若搬出去,只怕婆母和祖母都會生氣,外面的人只怕也會詬病。」祝吟鸞陳述。

而且瞧著今兒沈老太太的意思,並不想兩人離開。

「若是鸞兒果真不想留在沈家,回門之後我便帶你離開。」

祝吟鸞聽罷,她總覺得沈景湛太過於偏就她了。

明明是說讓她來幫忙搪塞家中,應付長輩,可沈景湛真要那麼「偏私」她的感受,事事遷就,恐怕沈家這邊不得安寧。

「沒有。」她搖頭。

「且順其自然再看吧,現如今暫時不能離開。」截今來看,並沒有什麼事情難以處理。

「好。」

再次施展以退為進,達到目的的男人眉目舒展。

「今日我先睡了,那過來聽的人過去傳話會不會……」

等等,她的話還沒說完,忽而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情。

沈景湛說他是丑時回來的。

真的有那麼多公務要忙麼?

他昨兒才成親,就算位高權重之下,每日要處理的公事多得不能再多,也不至於第二日就忙到丑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