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和沈景湛真的行周公之禮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祝吟鸞躺下之後,許久了,還在忍不住在思忖這件事情。
思來想去也沒個結果,因為她意識到這件事情根本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偏頭看去,隔著幔帳沒有窺見光亮,也沒有聽到任何的腳步聲,他應當還在書房吧?
沈景湛雖然得了休沐,但看起來還是挺忙的。
她躺下許久了,他還不曾過來。
若是她能在他過來之前入睡,想必今日也不用再演戲了吧?
思及此,祝吟鸞連忙閉上眼,逼迫自己進入夢鄉與周公相見。
書房內,沈景湛剛處理完這些時日中書省堆積的詔令事務,旁邊的隨從向他稟告,說衛如琢開始偷偷派人查之前的事情。
「哦?」沈景湛翻閱著詔令策論的手一頓。
「查到什麼地方了?」他問。
「因為咱們的人留意著,他暫時什麼都沒有查到。」衛家那邊安放的人一發覺到衛如琢的動作,立馬就過來稟告了。
「您看……要不要……」下屬試探提議。
沈景湛勾唇,「他既然那麼想知道,就讓他查,最好查個一清二楚。」
「您的意思是……」下屬聽出沈景湛話裡意味,卻還是要再確認一二。
沈景湛沒再說話,只是輕飄飄抬眼看過來,「……」
下屬立馬明白了,拱手應是。
離開之前又問,「祝家那邊…」
「一樣的。」沈景湛淡聲。
祝吟鸞都快要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了。
男人密不透風攏著她,攥著她的腰身。
密密麻麻的吻好似一場春雨,落在她的周身八道。
春雨淅瀝,很快就打溼了她的衣衫,衣衫黏在她的身上,實在熱且難受,於是她忍不住扭動。
不管怎麼動,都沒有辦法脫開男人的桎梏,他居高臨下,身形寬闊不說,還具有無窮的力量,僅僅憑藉她自己,壓根就沒有辦法掙脫。
她的眼角已經滾落淚珠了,可他俯身,將她眼角的淚給吻去了,還在她的眼尾處輾轉反側許久。
他似乎在跟她說話,可具體說的是什麼,她根本就沒有聽清楚。
只知道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危險。
男人種種行徑就好似要將她拆吃入腹。
他也的確在這麼做。
「……」
夢境一轉。
祝吟鸞感受到了極其駭人的洪流,衝直春山深處。
整座春山隨著洪流的衝擊之下,地動山搖得可怕,搖搖欲墜到了快要崩潰的邊沿。
淚珠和汗珠宛若一顆顆山石滾落春山,弄得滿地狼藉。
她在這場地動山搖裡哭泣尖叫,她想要停止,想要挽救這場不可控制的,駭人至深的,正在發生的事。
可是她的力量微薄,沒辦法與巨大的力量抗衡,在徹底崩塌,墜毀粉碎的那一刻。
轟隆一聲驚雷。
春山被擊碎了,處處化為泥濘。
祝吟鸞也瞬間睜眼,與此同時,她看清楚了身上男人的樣貌。
沈景湛!
她猛然推開對方,驚坐起來,大口喘息。
被推開的男人,盯著她被滿頭烏髮籠罩正因不斷呼吸,而略帶起伏的瘦削脊背,若有所思。
「鸞兒做噩夢了嗎?」他許久之後才問,大掌給她輕拍著後背。
祝吟鸞暫時沒有回他的話。
那一聲驚雷是真實存在的,因為雷聲過後沒有多久,她漸漸冷靜下來的同時,聽到了落雨的聲音。
下雨了。
所以她夢裡的男人,是看清楚的這張臉嗎?
是沈景湛嗎?
「我讓人給鸞兒熬一碗安神湯。」男人語調溫柔似水。
輕拍在她後背上的大掌力道是如此的輕柔,怎麼可能會是她夢中那個令人無法抵抗,又兇又危險的男人呢?
不是他的,只是一個夢。
至於她為何會做這樣的夢,或許是睡前惦記著來聽牆角的老媽媽,又記掛著她和沈景湛的親密,所以才搞成這個樣子。
剛想說不用熬安神湯,卻沒想到沈景湛已經吩咐下去了。
他還親自擰了帕子過來,祝吟鸞剛要接手過來擦一擦,那溫熱的帕子卻已經落到了她的小臉上。
她因為夢魘而冒出無數冷汗的臉蛋在接觸到帕子那一刻瞬間緊繃而又舒緩。
男人動作輕柔,溫熱帕子流離在她的臉上各處,脖頸他也幫忙擦了擦。
沒一會,,祝吟鸞忙說她自己來。
開口那會,她發現。
「鸞兒不必與我如此生疏,你既然不適,我理應照拂你,若我日後也有身子不爽利的時候,便要勞煩鸞兒了。」
他沒有把帕子遞給她,而是輕拉她的手腕,幫她擦,手心手背,指尖指縫,無一遺漏。
隨後又重新擰了帕子,祝吟鸞再次阻止依然失敗。
男人的大掌掀開被褥握上她腳踝的那一刻,她身子骨一顫,詭異的熟悉感浮上來,腦海中莫名浮現畫面,是一個男人也如此刻的沈景湛一般,握住她的腳踝,將她往後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