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但沒有提。
祝吟鸞回神,唇瓣翕動,「...能。」
他重新坐回她的身側,她也總算是抬眼看向他了。
沈景湛本就生得俊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如今再著紅衣,薄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活脫脫一個妖孽再世。
只聽眾人說紅顏禍水,可男人的容色出眾過頭,祝吟鸞覺得也可稱為禍水。
她的眸色微躲,迴避他的幽深的視線,「……」
男人手腕穿過來與她吃酒時,身骨前傾,更近了……
祝吟鸞只能強迫自己適應,忽視他的靠近。
她很少吃酒,沒想到這合巹酒竟還有些微辣,入口之後,她便忍不住蹙眉。
沈景鎮留意到她的反應,問她還好不好,祝吟鸞點頭說無礙。
吃過合巹酒,他說鳳冠太重,起身親自幫她取了下來放到旁邊。
男人的手伸過來時,她降下去的緊張又浮了上來,但她沒有說話,害怕尷尬。
頭上的負重忽而被卸除了,祝吟鸞鬆了一口氣,肩頸都舒坦不少。
去除釵環,黑髮紅衣,越發顯得她恬靜溫婉,但因為今日胭脂比往日上得更多些,沾染了酒水的唇瓣紅潤晶亮,透著若隱若現的嫵媚,很是動人。
沈景湛靜靜看著她。
好一會,祝吟鸞實在是被看得受不住了,她腮幫子微動,啟唇問他,「是不是我的胭脂花了?」
「嗯?」男人語調微揚表達著疑惑。
「我的胭脂要是沒有花,你...你做什麼這樣瞧著我?」
「鸞兒貌美,我一時失神。」他直言不諱,輕聲笑。
倒叫祝吟鸞越發不自在,「……」
男人皮相生得好,語調也溫柔,不叫人覺得話語冒犯。
更何況這是她與他的洞房花燭夜。
說起這個,倒與她想得不太一樣。
本以為沈景湛會很晚才過來,卻沒想到她被送到內院沒有多久,他便過來了?
今日來的人這麼多,基本都是王孫公子,上位大臣,他就不用應酬麼?
心中做此想,祝吟鸞面上卻不敢表露,也不敢說出來。
說好的假成親,只是相敬如賓,但沈景湛給她的感覺太像是真的了。
就好似,他中意她,娶到了她,要與她...
與她……
不怪她錯覺,主要是他看向她的時候,專注得不挪眼,令她面熱難消。
她明明沒吭聲,可沈景湛卻好似再一次看穿她在想些什麼。
他輕聲道,「鸞兒與我雖只是盟親,但該做的禮數不能少,免得被家中人察覺傳到母親和祖母耳朵裡,如此,你可能理解?」
有這句話,祝吟鸞微微放鬆了些許。
可很快她松下去的這口氣又提了起來,因為順著沈景湛的話,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萬分擔心之餘,竟然無意之間將話給問了出來。
「我們不會要圓房吧?」
先前不是說可以從外認養一個孩子,放在她的膝下麼?
當時沈景湛這樣說,她便認為沈景湛是不與她圓房的。
況且,他再往前也說了麼,幫他搪塞家中,這房中事應當不會有人盯著吧?
她雖然早有人事,可一想到要跟沈景湛行親密之事,莫名慌怕。
此言一齣,祝吟鸞察覺不合時宜,卻也收不回來了。
她忐忑等著沈景湛的答案默不作聲。
男人沉默一會,「…鸞兒不想與我圓房嗎?」
他、他怎麼這樣問?
語氣也有些怪怪的。
「我們……你、你當初不是希望娶的人不中意你嗎?」
不惦記,不垂涎。
「嗯。」他輕聲。
寥寥一個單字,祝吟鸞無從分辨男人話裡的意味。
既然不知道回些什麼,索性就不開口了。
沉默了一會,男人問她餓不餓?
祝吟鸞自午後便沒吃,適才也就吃了幾口,眼下當然是餓的,她不想委屈,便輕輕點了點頭。
沈景湛往外叫隨從,很快就有小丫鬟端了托盤上來,裡面裝著精美的膳食。
淨手之後,兩人坐下用膳。
見她拘謹,沈景湛把旁邊負責伺候佈菜用飯的小丫鬟都給遣散了出去。
人趕走之後,他自己沒怎麼吃,還一直給她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