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溫柔的嗓聲說出定情信物四個字,祝吟鸞怔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敢接。
她的視線從錦盒挪到了沈景湛的臉上。
對方面色一如往常,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應當不是那個意思,祝吟鸞思忖著正要接過。
沈景湛果然在這時候開口與她解釋道,「但凡成親,男女之間總有個定禮,這便是我的贈物。」
果然,他沒什麼意思。
只是這定親之物,他做什麼要說成定情信物?雖然這樣說也沒錯,可她總覺得怪怪的。
祝吟鸞收起心中的驚嚇,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算起來,又不是頭一回成親了,怎麼還這樣呢?
幸而沈景湛好性子,並不挑剔她總是處處疑問,也不曾嘲笑。
上一回成親,雖然也算是嫁的好,可禮節之上卻有不少的空缺。
家中只告知她得了好運氣,長姐高嫁,與衛家的姻緣落到她的頭上,填補*周全四個字從未有人提過,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都是父親嫡母。操。辦的。
衛家送來的定禮,自然也是嫡母收走了。
她當時好奇,想問不敢問,嫁過去半年了才從衛如琢那邊得知,原來是一塊玉佩,至於玉佩的樣子她至今沒有得見。
這一次成親,沈景湛竟然事先就把物件給她了。
祝吟鸞拿到錦盒,有些好奇裡面是什麼,卻不敢開啟。
沈景湛好似又看穿了她的意圖,對著她道,「開啟看看?」
祝吟鸞看了他一眼,動手之前又問,「可以嗎?」
「自然可以。」
「在我面前,鸞兒l不必如此小心謹慎。」
她心下一動,這句話沒回,動手開啟了錦盒。
裡面是一支精美別緻的髮簪,簪頭花紋繁複,可她卻看出來了是海棠穿鳳鸞的樣子。
做得實在太好了,恐怕京城的飾樓都難以復刻,不提樣式,單說髮簪所用的製材,也是純金葉,一眼看過去,真不知價值幾何。
他擇髮簪為「定情之物」,是擇她為正妻,髮妻之意嗎?
便只是「盟姻」而已,沈景湛卻處處周到,所贈之物,毫無敷衍,祝吟鸞一時覺得負擔。
他注意到她的情緒,問她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
「若鸞兒l不喜,我可以再送別的。」
「不……不是喜不喜歡,而是……」
她緊張之時便忍不住輕咬。下。唇瓣,原本就泛粉的唇被她的貝齒咬出痕跡,看得男人眸色微動。
她卻毫無察覺,一心只在那簪子的身上,說是太貴重了。
「若我弄丟了,可怎麼是好?」她恐怕賠不起。
想想嫡母來雅音小築跟她算的那些賬,她真怕日後跟沈景湛姻緣難續再次和離,沈家的人也帶著賬目來找她要價,別說什麼其它的,就只是這隻髮簪的價錢,她都要湊一湊,就算是拿出來了,必然也會掏空她的身家。
「丟便丟了,若真如此,鸞兒l要是中意這支髮簪,我再給你打一支一樣的。」
他的語氣很隨意,並不像她遇到過的人,字裡行間都是銀錢利益,可她跟沈景湛之間才是真的「利益」,不對嗎?
「我的定情信物已然給了鸞兒l,那你的呢?」
男人悄無聲息將話茬轉移走,問她要東西。
祝吟鸞這才反應過來,「我……我沒有準備。」
這些時日一直渾渾噩噩,即便是定了定心思,卻依然覺得混沌,昨兒l在家休息了許久,她只記掛著要去施家拜府的事情。
況且,這門姻親,她攀得太高,下意識裡並不敢指手畫腳。
當初她想要問問和衛家成親的細則,最後被嫡母給兇回來了,說有她。操。辦,她還在擔心什麼?!如今自然也不敢開口,誰知道沈景湛來問她要定親信物。
男人看著她沒說話,祝吟鸞跟他解釋了一下,隨後又道,「我會給你籌備,但我給你的信物,若以貴重來比,定然無法跟你給我的相提並論。」
「有便好了,我不在意這些。」
「好。」祝吟鸞聽到這句話,稍微放鬆了些許。
也是,只要有個信物就好,屆時沈家的人問起,也好回了過去。
本來這定親信物,就多是男女之間互相挑選,再由家中贈予。
沈景湛身居高位,什麼樣的貴重之物沒見過?她無法給他同等的貴重之物,那便認真做了,全補心意。
祝吟鸞在。
問她,「沒思路嗎?」
「嗯?」她疑問。
「定情信物要贈我些什麼,鸞兒l沒思路嗎?」
的確是有些沒思路,祝吟鸞點頭,她想了想,索性問他,「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循著他的心思問,先看看吧,反,要貴重的,難做的。
再者說,他既然這樣問了,會?
祝吟鸞猜測得不錯,她問了之後,沈景湛果然露出了意圖。
只是他看著她的頭髮……祝吟鸞順著他的視線看下來,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她一頭霧水,「你為何看著我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