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情怎能夠如此周到細緻?竟然要給她尋高門依靠庇護?
「如此是好……可我如今被衛家休棄,會不會……」沒有高門世家願意收她這個義女?
「鸞兒的顧慮我都明白。」他對她笑了一下,還把掌櫃新端來的糕點遞到她的面前來,微微頷首示意她吃,「交給我,鸞兒且放心就是了。」
看著男子無比惑人的雋秀面龐,祝吟鸞不由入神,她頓下來想了想。
她的身家的確不好,又被衛家休棄過,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即將嫁給沈景湛,有她在中間聯結,收她為義女的高門世家,不也同樣「攀」上了沈家麼?
這件事情有利有弊,且利大於弊,收一個聲名不大好的義女,得一個權傾朝野的女婿,恐怕多得是人搶著要。
思及此,她也不憂慮添麻煩的事情了。
只是……他怎麼叫她閨名,一口一個鸞兒,真是叫得好順口……
一說換稱謂,他啟唇便是鸞兒了,倒叫她不自在起來,可又不能糾正,只能端起面前茶盞呷了幾口,掩飾她的淡淡尷尬與不自在。
「……」
沈景湛知她尷尬,陪她一道吃茶,垂下長睫掩蓋眸中笑意,祝吟鸞並不得見。
兩人沒坐多久,商榷之後便從私宅膳樓離開。
祝吟鸞原本不想要他送,想著怕被人看見,可沈景湛頂著這樣出眾絕塵的臉和身段,這傢俬宅膳樓的人哪裡不知道他是誰?對方都喚他世子爺了。
所以她就算是再想欲蓋彌彰,只怕也是費盡心思的掩耳盜鈴而已,便沒多話,讓沈景湛送了她回去。
這一路上,在馬車裡。
兩人相對而坐,祝吟鸞都不敢抬頭,她始終垂著眼。
馬車寬敞,還燃了薰香,可男人身上清冽淡雅的氣息漸漸傳來,將她包裹,分明舒坦,可不知是不是她心緒當中的緊張未曾消散的緣由,竟覺得莫名危險,至於哪裡危險,她又說不上來。
沈景湛會時不時跟她說幾句話,譬如方才的菜式合不合口味,她都一一應了,畢竟很好回答。
快到雅音小築之時,她擔心外面的潑皮無賴還在糾纏,斟酌著要怎麼跟他開口,畢竟這是家裡的爛賬。
儘管沈景湛知道她和祝家鬧得不可開交,可真要她細細與他講嫡母是怎麼折磨她的這些手段,她還是說不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端著什麼,一時之間竟無法坦然。
分明都清楚兩人之間本就是「利益結合的姻緣」,他當初也說了他會幫她處理家裡的事情,可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何張不開口。
許是因為他的行為太周到細緻,亦或他的容色太絕豔,跟他提家長裡短,亂七八糟,總感覺糟汙了他一般,況且他總一聲一聲叫鸞兒,嗓聲過分低沉悅耳。
但又快到雅音小築了。
祝吟鸞抿唇心下一橫,決定還是提前開口,反正遲早要面對,總比一會他聽到亂糟糟的聲音再解釋比較好。
不料沈景湛竟在她前面開口,「雅音小築外面的人我已經叫官府去處置了,日後鸞兒不必擔心,他們不會再出現。」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執著書卷,看著她淡笑開口。
「你……」她總覺得要說點什麼,思緒一轉,「你直接出手會不會被祝家的人知道。」
「不會。」他讓她安心。
雖沒解釋,但他都這麼說了,祝吟鸞很放心。
一時之間她又不知說什麼了。
沒一會就到了雅音小築。
下馬車之時,明明已經姣惠都搬了矮凳,他卻朝她伸出了手。
祝吟鸞看著男人寬大白淨,骨節分明的手掌。
在猶豫。
可他也不催促,還在等。
良久之後,她搭上去了。
他的掌心溫熱,攥包住她的手背之時,她感覺被燙了一下,心跳得莫名快。
「……」
沈景湛實在太勾人了。
她窺視一眼,見他神色毫無變化,一如既往的溫潤清和,祝吟鸞連忙按下心中思緒。
她當真是太久沒跟人親近了,尤其是男人。
衛如琢的碰觸叫她噁心,沈景湛的靠近令她慌張。
好在,下了馬車他很快就鬆開了她的手,一副君子作派,越發讓祝吟鸞覺得她心中想法過於狹隘。
許是見她面色紅潤,不自然得厲害。
沈景湛輕聲解釋道,「過些時日後我便要迎娶祝小姐為妻,這些細節之事總要注意,你我難免接觸,還請祝小姐莫要見怪抗拒。」,沒叫鸞兒,直稱她祝小姐。,對方稱她鸞兒,想來是要快速適應,也帶著她入戲,免得到了沈家露餡,她在想什麼呢?
思及此,她立馬甩開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我都明白,不會見怪,也不會抗了。,可不是她的良人,她不應該心猿意馬,須得知道,她只是他的「盟友」,他信任她,也曾說了,絕不能辜負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