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人意味深長看著她的小臉低聲一句。姣惠和隨從在側,自然能夠聽到兩人在說些什麼。
不免覺得大人似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解釋是怕姑娘因為他的親近而起疑,可對方似乎被他「嚇」回去了。
所以,算不算搞砸了?
事情辦妥了,外面的人都被趕走了,祝吟鸞難得靜謐安眠。
只是明芽覺得奇怪,祝吟鸞還沒坦白,只說她今日又去報官了,想來是官府的人嫌棄她惱怒,索性一勞永逸解決了這件事情,明芽並沒有起疑問。
沈家宅院內,沈老太太的「病」又重了,四處燈火通明,今日沈景湛歸家,她叫人截了他。
今兒原本是打定主意要逼迫他,必要他說出先前就說好的成親物件的身份。
畢竟這都快春末了,他卻沒什麼風聲,倒是沈夫人一直收整家中,似乎日日盼著沈景湛帶人進門。
可沈老太太完全放心不下,自從他年關說了要成親,可他這幾月毫無動靜,年關都過了,春末將至,他卻還是沒說話,前些時日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了豫州,沈老太太聽到他離開的訊息,第一反應便是沈景湛跑了。
豫州有什麼大事?值得他跑一趟?
沈老太太連忙把沈侯爺和沈夫人給叫過來,讓他們寫信,把沈景湛喊回京城。
信倒是送了出去,沒想到……沈景湛竟然自己回來了?
更沒想到,他坐下之後便爽快道四日後會帶著人來商榷婚事。
帶著人來商榷婚事?!
沈老太太瞬間精神百倍,「真的嗎?」
「孫兒所言,自然是真的。」
沈老太太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倒是沒看見欺瞞的調笑。
頓了一會,沈老太太問,「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能說嗎?」
「這些時日你母親父親都在家中,你總要先說了名字,我們才好叫人上門去談吧?否則臨時通告,再上門,豈不倉促?」
他吃著茶不說話,姿態散漫又鬆弛優雅。
「這成親的俗成禮節你可清楚?」沈老太太不得不換了話茬。
好在他總算說話,「孫兒已準備妥當,祖母身子既然還是不舒坦,必要聽從太醫的話好生修養。」
「你這親事一日不定,我這身子一日也好不了。」沈老太太冷哼一聲,直接把話挑明。
「祖母。操。心太過,即便是孫兒娶了妻,您只怕也沒法子恢復。」沈景湛淡聲。
沈老太太卻覺得不對勁,「你這話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沈景湛擱下茶盞起身。
「時辰不早了,您快些休息吧,孫兒告退。」
根本留不住人又套不出話,只能看著他離開被氣到的沈老太太,「……」
翌日,氣不過的沈老太太把沈夫人叫過來,沈老太太讓她盯著沈景湛,務必早點把這個人給套出來,「我總覺得他在拖延家裡。」
沈夫人不好勸自己婆母寬心,只得斟酌道,「聽瀾他應當不會。」
「他就是欠人管訓盯著,往前你和大郎都管得太少了。」
沈夫人只能賠笑,「您說得是,怪媳婦和夫君往日管得太少了。」
「多看著他,別又被糊弄過去。」
「是。」
祝吟鸞在家休整了一日,翌日之後跟著沈景湛出了門。
天知道沈景湛過來拜訪之時,明芽開啟門看到對方嚇成什麼樣子。
這一路上想問又找不到空隙問,只能欲言又止。
還是姣惠見她憋得厲害,抓了個空,跟她說了一下,明芽知道後眼睛瞪得十分厲害,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姣惠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獨自冷靜一二。
在過來的馬車之內,沈景湛便已經跟她說了,他今日要帶她去拜府,認義父義母。
祝吟鸞沒想到,沈景湛給她挑選的人會是沈家的遠房旁系。
施家也是京城高門大戶,門庭顯赫,其主施寂乃鎮北將軍,前些年在戰場上受傷了,如今提前致仕在家養傷,其夫人便是沈家的沈翕雲,早年得封誥命,在京城貴眷當中很有身份,她膝下有兩子三女,大部分都成家了。
沈景湛很周到,祝吟鸞說要備拜府賀禮,他說他全都籌備了,讓她別擔心,一會直接給了就是。
不僅如此,馬車之內,他告知她那些是備辦的賀禮,還給她放了一些宮內得來的糕點小食,讓她先吃了墊墊肚子,一會到施家還要說會話才能用午膳。
其實沈景湛過來之前,她已經用了早膳,雖然沒有吃多少,可也不至於餓著,但他未免太體貼了。
祝吟鸞還從未受用過這樣的關懷備至,除卻明芽姣惠,沒人對她盡心盡力,關心她的飲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