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又擠出一絲討好:「徵年啊,娘這不是為你好嗎?你看看你大哥那身子骨,家裡……」「我的婚事,輪不到你做主。」賀徵年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那胖姑娘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手指緊緊攥著布包帶子,眼眶慢慢紅了。
堂屋傳來虛弱的咳嗽聲。賀國裹著補丁摞補丁的被,蠟黃的臉探:「三弟...咳咳...娘是為你好...「
「為我好?「賀徵年冷笑一聲,軍裝口袋裡的凍瘡膏盒子硌得他肋骨生疼,「是惦記著用彩禮錢給您買人參吧?大哥?「
這句話像捅了馬蜂窩。王金抄起掃帚就往他身上掄:「喪良心的東西!你大哥病成這樣...「掃帚把突然被鐵鉗似的手掌攥住,老太太對上賀徵年鷹隼般的眼神,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王金見賀徵年還敢阻攔自己,頓時惱羞成怒,尖聲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人家姑娘哪點配不上你?你一個當兵的,能娶到這樣的媳婦,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賀徵年懶得再與她爭辯,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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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姑娘終於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著道:「賀同志,我、我是不是哪裡不好…………」
賀徵年腳步一頓,回頭看她,見她哭得傷心,心裡不忍,但最終還是硬下心腸,淡淡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沒這個心思。」
畢竟他並不想讓對方誤會自己有相看的意思。
姑娘聞言,眼淚掉得更兇了,捂著臉轉身就跑。
「王姑娘!王姑娘!「紅姨提著褲腳追出去,回頭惡狠狠瞪向賀徵年,「等著吧!廠長的閨女你也敢...「
王金急得直跺腳,追了兩步又回頭衝賀徵年罵道:「你這沒良心的!這麼好的親事,你……」
賀徵年冷冷瞥她一眼,王金頓時噤聲,只敢小聲嘀咕著:「白瞎了人家姑娘的心意……」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春桃躲在灶房門口,怯怯地看著這一切。
賀徵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轉身朝村口走去。
他並不討厭那姑娘,甚至覺得她無辜被捲進這場鬧劇,有些可憐。但他更清楚,一旦鬆口,王金必定會得寸進尺,到時候,他的婚事、他的前程,都會被賀家死死攥在手裡。
他寧願揹負「不識好歹」的名聲,也不願被人當成換取利益的籌碼。
只是……他回頭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餘光瞥見灶房窗紙破了個洞。有雙秋水般的眼睛正透過那個小洞望著他,在他回望時倏然消失,像被驚散的露珠。
他抿了抿唇,終究什麼也沒說,大步離開。
還沒走出院門,他便聽見王金在堂屋摔碗:「...反了天了!白養你這麼多年!「粗瓷碗砸在門框上,碎片濺到他軍靴旁。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納鞋底的婦女正朝賀家院子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