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帝剛入凌州地界,就聽聞了關於皇妹的傳聞。
「海晏公主野心很大,那駙馬原是皇上流落在民間的皇子,她以為駙馬能登基為新皇。誰知駙馬死在了鐵馬城。」
「她美夢落空,肯定不甘心,一入凌州就拿姜將軍開刀立威,是想名正言順插入自己的心腹。」
「瞧著吧,一大批官員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了,換上的都是她的人。」
「公主還想徹底接管鹽業,糧業以及各行各業,胃口大著呢。」
「那什麼吳將軍明面上是朝廷派遣的守備將軍,實則是公主的私兵。」
「還有兩個人,一個姓唐,一個姓馬,也是公主的人。你們瞧著吧,一個會接任珙城守備將軍職務,一個會接任松城守備將軍職務。」
「如此一來,鐵馬城,珙城,松城連成一線……呵,遲早要跟朝廷對著幹。」
「新帝眼瞎,竟把凌州劃給了公主做封地。公主這下子如魚得水……」
眼瞎的新帝擠在人群中默默聽了一會兒閒話,緊了緊身上的斗篷,正打算退出去。
一人拉他閒聊,「看您生得富貴,想必是哪家豪族公子?」
昭武帝淡笑,隨口胡謅,「姓鄭。」
那人恍然,「鄭家……四公子?」
昭武帝又淡笑,不答,退走。
那人飛奔去報了主子,說見到了鄭家四公子。
糧業大戶鄭家來人了。
昭武帝上了馬車,派人去查鄭家是個什麼玩意兒,鄭家四公子又是什麼貨色?
他隨口胡謅,被人當了真。這感覺還挺新鮮。
很快,隨侍來報,「鄭家是糧業大戶,凌州幾乎一大半的糧食都出自鄭家。」
昭武帝想,我朝廷的米糧合著是先進了鄭家糧倉,然後再高價流向百姓。
百姓如何買得起?
他怒火中燒,面上不顯,找了間客棧住下,讓屬下繼續蒐集關於鄭家的訊息。
又過一日,屬下來報,「鄭家四公子叫鄭憲。此人表面看著溫和大度,其實最是個小肚雞腸心狠手辣之輩。他與姜忠信來往甚密。「
被錯認成鄭家四公子的昭武帝:「……」
就很扎心,不知那人瞎了什麼狗眼,才覺得他是鄭家四公子。
他問小樹子,「朕看著溫和嗎?」
小樹子彎了眉眼,「主子溫和,慈眉善目。」
昭武帝睨他,「朕怎覺得你像是在說一個老頭子?」
他分明正當年華,眉清目秀。
小樹子張嘴就來,「主子英俊無匹,世間無雙,年少有為。」
昭武帝終還年輕,喜聽「世間無雙」的話。
風未歇,雪未停。昭武帝吩咐,「去恩驛行館。」
入得行館,已是正午。
昭武帝微服出行,少有人認識。行館的門房也只當他是公主舊識,進去稟報,說有位肖公子求見。時安夏想了半天,也沒想起哪位肖公子不遞拜帖就求見,只道事務繁忙,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