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清在會客室一直坐到夕陽西下。日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把天邊的雲染得燦金。整個西邊的天空都露出一整片炫目的玫瑰色。
西方的太陽正緩緩地沉下去,在朝西飄移的兩團雲塊中露出半扇圓弧,陽光奔湧而出,金紅色的光束美得瑰麗,壯觀,攝人心魄。
可正對著一大片落地窗的盛少清卻無心觀賞美景。他疑心,盛少遊是故意讓他坐了冷板凳。想必,他在澳特區輸錢的訊息早已不脛而走,這個多管閒事的大哥,一定是想以此給他一個下馬威。
接近七點,盛少遊終於姍姍來遲。
他看起來很疲倦,但衣著異常端正。襯衣的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頭那一顆,領帶的溫莎結打得板正,連外套都仿似換了一件新的,根本不像穿著了一整天的樣子,平整的前襟連個褶子都無。
「你來幹什麼?」盛少遊的聲音很啞,鼻音很重。好像罹患了重感冒。
盛少清望著他疲倦潮紅的臉,幾乎咬碎了一口牙,臉頰因用力的咬合抽搐一瞬,而後頰肉驟然放鬆,露出一個很接近微笑的樣子。
「好久不見啊,大哥。」
自那天醫院一別,盛少遊的確沒再見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而盛少清莫名好轉的態度,比他驟然出現在公司的會客室,更讓盛少遊感到驚訝。
「好久不見。」
他累得搖搖欲墜,連抬個手指頭都深覺勉強,光站著也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痠軟。
下半身好像被人用鋸子鋸開了。撕裂的孔隙中填塞著酸澀的果實,多汁的果肉遭到腹腔的擠壓,酸味濃郁的汁水瞬間浸盈了整個腹壁。整個人都被酸脹與鈍痛填滿了。
這個易感期格外難熬,在得知盛少清意外造訪,並等待了整整九十分鐘後,剛清理完的盛少遊花光了所有力氣,才得以腳步虛浮地勉強出現在會客室內。
對此,花詠並不贊成。但面對心上人刀鋒般銳利的眼神,享有潑天富貴的enigma連個屁都不敢放,親自把alpha一路送到會客室門口後,又被攆了出來。
「在外面等我。」盛少遊微微暗啞的聲音,讓花詠感到無比滿足與甜蜜。他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忤逆,千依百順地點頭:「我就在這裡等,盛先生有事隨時叫我。」
盛少遊對他溫馴的樣子沒什麼抵抗力,但聯想到十分鐘前,這個青年貪得無厭的索取,臉色仍不由地黑了一黑。這個人大概吃錯藥,不然怎麼會像安裝了永動機那樣,永無止境。
他難道都不會累的嗎?
「......這一次,我真的知道錯了……」
「——大哥?大哥?」
看來,今天吃錯藥的,不止花詠一個。至少還要再加個盛少清。
盛少遊勉強回了神,正色問:「你說你知道錯了?」
「嗯。」盛少清垂著頭,一副懊惱又自責的模樣:「公司才剛擺脫危機,大哥你這麼辛苦,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也就算了,還在澳特區輸了這麼錢......」
那天在醫院的一頓教訓,好像有點效果。
從小到大總愛找他麻煩的盛少清似乎突然開了竅,打算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他目光誠懇道:「那天在醫院,你說的沒錯。這麼多年以來,我驕奢淫逸,眼高手低,整天不務正業,沒有好好鍛鍊自己。現在想來,覺得很愧對父親,也愧對你。」
「大哥,我知道你對我們這些弟弟妹妹只是嘴巴壞,心卻一向很軟。我這次輸了這麼多錢,真的想不到其他辦法來填這個窟窿。要是回去問我媽要,她會被我氣死的。大哥,看在爸爸的份上,你幫幫我的吧!也就只有你能幫我了!」
盛少清一口氣將腹稿說完,瞄著盛少遊的臉色又道:「你再幫我一次!最後一次!我以後一定會非常剋制!再也不去賭場了!」
對他在澳特區的離譜行徑,盛少遊早有所耳聞,但見盛少清似乎真有悔改之意,也就沒再多說,問他:「輸了多少?」
盛少清:「三千七百多萬。」
盛少遊眉頭一蹙:「這麼點錢也值得你來我這鬼哭狼嚎?你媽沒給你零花?」
盛少清被他數落得一愣,心裡的忿恨愈發鮮明,靜了幾秒才說:「她給的都輸光了。」
盛少遊無語地揉了揉酸脹的鼻根,撥通茶几上的內線電話,叫陳品明把的他私人支票簿送進來。
幾分鐘後,盡職盡責的陳秘書推門而入。
盛少遊開了張三千七百萬的支票,把支票推給盛少清,警告他:「沒有下一次。」
這麼快?
盛少清接過支票,心裡欣喜若狂,臉上卻絲毫不露,「痛心疾首」地點頭道:「謝謝大哥。」
拿了到錢,盛少清也沒立刻走。他又坐了幾分鐘,說了許多客套話,才終於起身告辭。
盛少遊腰臀痠軟,站不起來,按著沙發扶手試了幾次,終於徹底放棄,他扭過頭面無表情地囑咐陳品明:「你去送客,送完就可以直接下班。」